第565章 針鋒相對
黃泉老嫗說起很多天驕死在自己手中時，似乎非常得意，咧嘴笑得十分詭異。
參差不齊的黃黑牙齒，展露無遺。
一雙空洞眼眸微眯，直勾勾盯著張乾看，一眨不眨。
充滿惡意。
這股惡意融入到不祥邪氣中，又悄然伴隨著寒風披散，化作無孔不入的惡寒。
下方小樹林已經徹底死寂，樹葉磨擦聲消失不見，連風聲也沒有了。
四野陷入詭異寂靜。
靜得可以聽到耳鳴。
“……”
兩人看似只是在交談說話，逞口舌之利。
其實鬥法已經暗中開始。
張乾始終面無表情，很平淡，單薄身影依然是破綻百出的樣子。
然而看到的，與事實卻是截然相反。
身上毫無破綻。
情緒沒有任何波動，古井無波。
黃泉老嫗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本想透過口舌之利，語言恫嚇，影響張乾情緒，讓他露出破綻。
只要有哪怕一絲破綻，稍縱即逝的瞬間就可以，雖無法決定勝負，但足可以探清對方底細。
但失敗了。
張乾太平靜了，不像是人，完全感受不到情緒波動。
更像是一面堅固的鏡子。
看似光滑脆弱的表面，不管吹起多大的惡風，也不會泛起漣漪。
始終平靜的映照出天地萬物。
到了黃泉老嫗他們這種層次的修士，處在紫府巔峰，想要殺死同等級的對手，或壓制對手。
都不是容易的事。
連續鏖戰數天數夜，都未必可以分出勝負。
最好是先找到對方的破綻，或弱點，擊而破之。
雖然張乾做了偽裝，可以瞞得過別人，但瞞不過黃泉老嫗。
本以為張乾年輕，縱使修為強大，心性方面必然要差上許多，容易露出破綻。
結果出乎意料。
心硬如鐵，固若金湯。
面對黃泉老嫗充滿惡意的話語，完全不為所動。
與他們這些老怪物一樣。
不由懷疑起張乾的真實年紀，可能只是外表看著年輕。
真實年紀，大概遠超所見。
雖然沒能讓張乾露出破綻，但成功試探出部分虛實。
很強大。
不可掉以輕心。
“孩子，你好像比之前更強了，在夜光林得到的天地奇寶，到底是什麼，
能不能告訴老婆子。”
“無可奉告。”
“那老婆子只能動手搶了，你可要小心。”
黃泉老嫗眼中熾熱。
雖然知道張乾不是易與之輩，很危險，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黃泉老嫗縱橫黑夜世界已經近千年，心狠手辣，做下過很多大案，也得罪了很多人。
但至今也沒人能拿她怎樣。
除了金丹修士之外，她還沒有怵過誰。
哪怕不敵張乾，也有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何況黃泉老嫗不認為自己會敗，不然也不會選擇獨自尾隨而來。
想吃獨食。
張乾淡然道：“我們手底下見真章吧。”
多說無益。
黃泉老嫗想要尋找張乾的破綻，窺探底細，張乾何嘗不是。
但紫府修士意志堅定，想單憑几句話就動搖對方，幾乎不可能。
話不投機半句多。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
張乾悍然揮出指劍，一道晦暗劍光綻放，犀利無比，猶如朝日東昇的第一縷陽光。
剎那劃破了虛空，無遠弗屆。
朝著黃泉老嫗的頭顱，直斬而來。
很簡單的直斬，容易看破軌跡，但太快了，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黃泉老嫗提起手中的頭骨柺杖，再輕輕頓了頓。
柺杖尖處像是敲在堅硬之物上，傳出清脆響聲。
立即掀起大片漣漪。
漣漪甫出現便是重重疊疊，形成虛空大浪，向張乾蔓延過去。
嗤嗤。
劍光銳不可當，斬破了重重大浪，就要落在黃泉老嫗身上。
黃泉老嫗眼睛微睜，再次頓了頓頭骨柺杖，掀起更大的虛空大浪。
劍光雖然犀利，此刻也如同燭火般，在重重疊疊的大浪撲擊下，迅速黯淡下來。
被撲滅了。
黃泉老嫗臉色有些難看，剛交手就落了下風。
對方只出一招，她卻需要兩招才能擋下。
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咚咚咚。
黃泉老嫗像是氣急敗壞，提起柺杖連續敲在虛空上，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一個個黑色水丘形成。
起伏不定，好像長江滾滾。
本來空無一物的夜空，轉眼間變成波濤洶湧，黑浪裹挾著不祥惡寒。
以席捲天下之勢，撲向張乾。
“日冕一線。”
嗤嗤嗤——
張乾連續揮動指劍，一道道晦暗劍光破開虛空，斬在黑色巨浪上。
破開了一重又一重。
猶如犀利無匹的天劍。
黃泉老嫗繼續以頭骨柺杖，敲打虛空，製造黑色巨浪——
雙方都是一動不動的佇立在夜空，就這樣站樁輸出。
不退不避。
針鋒相對。
都想在正面鬥法中，以硬碰硬的方法，壓制住對方。
沒有多餘的花裡胡哨，全靠實打實的修為，以及對法術的領悟。
這是兩人自信的表現。
一時竟堅持不下。
“惡浪吞天。”
黃泉老嫗猛然用力一頓柺杖，彷彿打破了平衡，又像是牽動了前面所有浪花。
讓它們全部融合起來，化作一個整體。
不祥惡寒噴湧而出。
整片夜空忽然陷入深邃無比的漆黑漩渦中，伸手不見五指，矇蔽了五感。
遠處。
慕司虞已經一退再退，退出很遠，還是受到法術波及影響。
只覺得自己的形神像是強行分離了，身不由己，失去感知。
卻偏偏清楚感受到，身體深處升起的一股可怕惡寒，向著天靈蓋蔓延。
即將吞噬她的身心。
就算全力凝神，也只是勉強恢復部分感知，依舊如同待宰的家畜。
非常無力。
這是什麼邪法。
就算只是一少部分惡寒氣息，也不是慕司虞可以抵擋的，太可怕了。
只見整片夜空化作了黑色巨浪，擠壓滿蒼穹，洶湧澎湃。
如同蓄勢待發的大洪水，一旦湧出，天地就會徹底淪為汪洋。
再無立足之地。
轟。
黑色巨浪發出無聲咆哮，彷彿藏著一頭惡蛟，在暗中興風作浪。
聲勢浩大，石破天驚。
已經撲上張乾。
縱使張乾揮動指劍的速度越來越快，劍光越來越強大。
破開重重巨浪。
也只是杯水車薪。
如同螳臂當車，人力豈能勝天。
很快，
在巨浪咆哮聲中，張乾被淹沒了。
黑袍身影消失在渾濁不堪的黑色巨浪中。
“前輩——”
在慕司虞提心吊膽。
在黃泉老嫗露出得逞的詭異微笑時。
一道金光忽然在黑色巨浪內綻放，猶如晨曦，破曉之光。
波濤洶湧的黑色巨浪受到壓制，肉眼可見的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