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垂涎貪婪
風停了。
安靜了。
秋意般的蕭瑟殺機，在深邃夜空瀰漫開來。
寒氣凜冽，無聲間讓生機雕零。
虛空漣漪盪漾不休，一道道玄妙陣紋若隱若現的交織起來。
加重虛空凝固。
置身其中，彷彿被無數泥石壓著，負重而行。
張乾所化的雷光速度越來越慢，又被前方的老婦人攔住去路。
只好解除遁法，雷光消弭，重新現出身影來。
黑色長袍覆蓋全身，帽簷下是黑黢黢的空洞。
神秘莫測。
張乾看向前方滿頭銀髮的老婦人，又看向右邊的壽衣老人，看向左邊的雙頭異族。
再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俊美男子。
被包圍了。
四者氣息內斂，高深莫測，身上有著壽數將盡的隱晦死氣。
縱使看似年輕的俊美男子，真實年紀想必也絕不像表面所看到這樣。
它們都是老怪物。
顯現出來的形象，未必是真實，很可能做了偽裝。
張乾抬起頭，目光已經越過包圍自己的四者，看向更遠處。
雙眸泛起紫電，視線穿透到黑夜深處。
還有老怪物沒有現身，就算這種時候，依然隱藏行蹤。
應該不是為了偷襲張乾，是在防備其他老怪物。
畢竟天地奇寶只有一個。
它們不是同伴，彼此都是競爭者。
只要張乾交出天地奇寶，或張乾死了，接下來就是它們之間的廝殺。
或許，
對於它們來說，攔下張乾不算什麼，真正難的是如何在其他老怪物面前，把天地奇寶帶走獨佔。
“它們沒有立即對我動手，不是忌憚我，是在互相防備。”
張乾洞悉了真相。
被輕視了，沒有把他放在眼內，不過這也正常。
這些都是高深莫測的老怪物，活了不知多長歲月，原本擁有的人性，可能早就磨滅了。
只留下冰冷邪性。
心狠手辣，手段玄妙詭譎。
都是黑夜世界有名的老魔頭，一生遇到過不知多少驚才絕豔之輩。
身經萬戰，有著強者自信。
自然不會把張乾放在眼內，縱使張乾手段高強，但依然在紫府範圍內。
它們當中可能有假丹強者。
單憑一個人，面對在場這些老怪物，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張乾默默估量了下，發現眼前危局，確實不是自己可以輕易解決。
就算紫霄神雷威力非常強大，還有遇強則強的劫氣。
也不行。
現在還陷入了它們提前佈下的禁制陣法中。
它們事前應該用了某種玄妙手段遮蔽天機，讓修士難以察覺禁制陣法的存在。
重重包圍，插翅難飛。
這時遠處忽然有數道遁光，極速飛來。
是嚴渡江他們追來了。
他們不知用什麼手段，竟然找到張乾去向，重新追上來。
其實如果不是張乾被攔住，就算他們追過來，估計也追不上。
不管怎麼說，嚴渡江他們確實不是易與之輩，十分難纏。
“情況不對。”
“對方被包圍了，那個拄著頭骨柺杖的老婦人，好像是黃泉老嫗，
那位雙頭異族，可能是雙頭老魔——”
嚴渡江他們察覺到不對勁，沒有繼續貿然靠近，保持距離停下來。
眼神警惕的打量起來。
老婦人它們早就發現這些不速之客到來，渾不在意，僅是瞥了一眼。
目光很快就重新凝聚在張乾身上。
微眯深邃，試圖看出張乾的虛實。
已經看穿了障眼法，看到帽簷下那張年輕俊逸的臉孔。
從容貌上很難看出一名修士的真實年齡，只要願意耗費資源，服用寶藥。
或是修煉駐顏秘術，維持住年輕樣貌其實不難。
但身上的氣息很難改變。
縱然張乾收斂了氣息，但這些老怪物何等敏銳，還是捕捉到少許。
如同春天青草般，生機旺盛蓬勃，透著清新的氣息。
這是一名年輕人。
這種勃勃生機，或許還不到五十歲。
讓它們本能感到垂涎渴望的年輕。
老婦人它們不由有些意外，眼前這個取走了天地奇寶的賊子，竟然是個年輕人。
一雙雙眼睛變得綠油油，毫不掩飾的流露出貪婪。
如同準備擇人而噬的兇獸。
張乾帽簷下的臉，始終如常，不驚不慌。
彷彿被重重包圍的不是自己。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老婦人它們都是年老成精之輩，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
悍然出手攻擊張乾。
張乾立即抵擋，並反擊——
交手僅僅片刻，張乾就因為寡不敵眾，被一件梭形邪寶偷襲打中。
嘶啦。
被撕裂開來的身軀，沒有流出鮮血，只見身軀竟然是用紙做成的。
它們被騙了！
“時間已經拖得足夠長了，那麼再見，
天地奇寶我就不客氣帶走了。”
張乾平靜說道。
如同述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紙身忽然噗的熊熊燃燒起來，火光照耀周遭，讓老婦人它們的面孔陰晴不定。
也讓附在紙身腳下的影子搖曳晃動，由於身處夜空，沒有參照物，影子幾乎微不可察。
忽然影子如同活過來蠕動，隨即鑽進虛空，消失不見了。
紙身燒得乾乾淨淨，飛灰散落夜空，不留痕跡。
老婦人他們的表情非常難看。
竟然撲了空。
攔截了個寂寞。
它們自詡修為強大，老謀深算，難逢對手，
卻沒能在第一時間看穿紙人，被耍得團團轉。
是什麼時候換成紙人，還是從一開始就是紙人。
竟沒有察覺到絲毫違和。
失了顏面。
奇恥大辱。
最可恨的是，天地奇寶被對方帶走了。
不過它們畢竟都是老怪物，心性堅韌，很快就冷靜下來。
認為張乾應該還沒有走遠，還有機會奪回奇寶。
嗖嗖嗖。
它們迅速展開行動，各施手段，尋找張乾下落。
嚴渡江他們也離開了。
在所有人離開後，虛空不再凝固，罡風繼續呼嘯不斷。
交織於此的陣紋迅速隱去。
一切恢復正常。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夜色沉重，猶如萬古不化的墨色。
張乾已經遠離夜光林，一直朝著黑夜深處遁去。
不是引人矚目的雷遁，是悄無聲息的風遁。
身化清風在虛空深處暢遊穿梭。
速度雖然不如雷遁，但勝在隱秘，不易察覺。
在張乾全力施展下，風遁其實一點都不慢。
一路馳騁，已經徹底遠離夜光林，如今不知相距有多遠。
嗖。
虛空忽然出現深邃渺小的甬道，一道影子穿梭而來。
張乾的影子回來了。
紙替身發生的事，張乾如同親身經歷，全都知道。
暗自慶幸自己準備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