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心照不宣
天亮了。
府衙宣佈宵禁結束，士兵如潮水般退去。
擔驚受怕了一宿的百姓，陸續走出家門，檢視城中變化。
東方紅霞半邊天，瑞彩萬條送明媚。
旭日東昇，迅速掃蕩殘餘的夜色。
嘰嘰喳喳的麻雀叫聲，如同往日一樣，是清晨標配。
以往只覺得嘈雜，但今日大家一反常態，從麻雀叫聲中感到些許安慰。
窸窸窣窣的行人出現在大街小巷上，只見城中變化不大，雖然有些建築坍塌了，但整體問題不大。
然後，百姓開始打聽訊息，各種訊息滿天飛。
潘家，魏家，司馬家，七星觀——
很多蒼州府家喻戶曉的龐然存在，都已經不復存在。
原址只剩下殘垣斷壁。
半夜時間，蒼州府的勢力格局就被徹底洗牌了。
曾經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如今成了喪家之犬。
其實在昨晚之前，很多大人物都是心存僥倖，想要兩頭下注，兩頭佔便宜。
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
只在乎自身利益，不關心人族命運，毫無原則底線。
普通百姓或許沒有察覺到，在如今蒼州境內的人族高層中，對於勾結黑夜勢力，已經心照不宣。
甚至還會利用黑夜勢力的龐大人脈關係，暗中謀取更多利益。
有些勢力沒有加入，並不是意志堅定，大義凜然，只是沒有給出足夠的籌碼而已。
然而，
昨夜的殺戮清洗，讓大人物明白了一個道理，勾結黑夜勢力並非全是好事。
是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
非黑即白，中間沒有灰色地帶。
只要沾了，就要承擔起可能會招來滅門的惡果。
勾結黑夜勢力一下子變成了高風險行為。
所有大人物都需要重新掂量，這其中的得失，值不值得，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把身家性命搭上去。
張乾他們要的就是這種反思。
之所以會有這麼多人勾結黑夜勢力，愈演愈烈，難以遏制，就是因為缺少了雷霆手段。
大趙朝廷的瞻前顧後，優柔寡斷，其實就是在放縱黑夜勢力。
如今道鳴院成為懲罰這些人奸的存在，只要道鳴院沒有倒下，就是懸在所有人奸頭上的利刃。
讓他們有所忌憚，不敢肆意妄為。
但同時，道鳴院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華府之中。
張乾正在某間修行室中，打坐恢復，身上凝聚著濃郁成雲的天地之氣。
隨著呼吸皚皚白雲起伏，天地之氣源源不斷湧來。
窗欞明淨，安靜閒逸。
昨夜敵人眾多，鬥法激烈，消耗很大。
好在事先準備充分，整體上有驚無險。
這也是多虧了血傀們提供的情報，鉅細無遺，知己知彼。
一場有準備的仗，打起來自然不難。
如果情況不對，還可以讓青霞派立即出手馳援。
為了防備意料之外的強敵，已經事先通知了上官嫣此事，對方隨時可以攜帶鎮派之寶前來馳援。
有備無患。
不過昨夜並沒有出現意料之外的強敵，事情還算順利。
黑夜勢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昨晚殺了多名紫府修士，大幅削弱蒼州府本地力量，必然會引發不少波瀾。
甚至混亂。
如果按照大趙朝廷的性子，為了顧全大局，大概不會出手。
裝聾做啞。
但張乾他們不同，果斷刮骨療傷，殺個乾乾淨淨，不留餘地。
心狠手辣。
雖然不敢保證如今的蒼州府內，已經沒有黑夜勢力，就算還有，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細枝末節影響不了大局。
有大量血傀作為內奸，安插在黑夜勢力當中，張乾也不怕這些殘黨，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這時。
張乾雖然在打坐恢復，同時也透過血傀的眼睛，時刻觀察著黑夜勢力的行動。
在宵禁結束，禁制撤去後，殘留下來的黑夜勢力，立即透過各種手段，把訊息傳遞出去。
如今這事已經把蒼州境內，各方都驚動了。
一片譁然。
先是四大門派忽然清洗了門內的邪修弟子，緊接著蒼州府的黑夜勢力也遭到大清洗。
已經嚴重削弱了黑夜勢力，破壞它們在蒼州的佈局。
它們正在商議對策，透過秘術以血液為鏡子，不知相隔多遠，進行商議。
“道鳴院欺人太甚，壞我們好事！”
“豈有此理，殺了我們這麼多人！”
“多年暗中佈局，竹籃打水一場空，道鳴院該死！”
“大趙朝廷難道不管嗎，放任道鳴院胡作非為。”
“我們當中出了內奸，道鳴院知道得太詳細了。”
“已經做得如此隱蔽，情報還是洩漏出去，洞悉我們在州府內的全部佈局，
除了內奸想不出其他理由。”
“誰是內奸，別讓本座發現，一定將他抽筋拔骨，折磨至死，再挫骨揚灰。”
“事到如今，再說這種狠話，有何意義，還是想想應對之策吧，
再這樣下去，整個蒼州都是道鳴院說了算，我們很難再待下去，
你們也不想仰道鳴院的鼻息生存吧。”
“對策自然要想，但在此之前，我們先要找出內奸，不能再讓內奸洩漏情報。”
“想不到我們也會有需要小心內奸的時候。”
按照常理，修行了邪法後，心神會受到負面情緒影響，暴戾恣睢，不可能棄暗投明，做出捨己為公的事。
但這次蒼州府的事，確實是出現了幾名棄暗投明的邪修，導致黑夜勢力的佈局功虧一簣。
張乾透過血傀的眼睛，看到聽到，黑夜勢力高層的對話。
他們正在篩選內奸，還真讓他們成功找出其中幾個血傀。
但沒有確鑿證據，又是血傀，是張乾的分身，就算嚴刑拷打，也不可能承認。
哪怕黑夜勢力高層已經很小心，一再篩選，還是有血傀藏在它們當中。
血傀本就十分隱蔽，難以發現。
黑夜勢力彼此之間也有提防，不會輕易碰面，互相隔空聯絡，就更不可能發現。
所以它們商議出來的對策，還是讓張乾知曉了。
……
……
最近蒼州境內的黑夜勢力為了報復道鳴院，設計了多起陰謀。
包括針對青霞派在外清剿妖邪的弟子，唆使本地門派聯合起來，排擠道鳴院。
在蒼州各地發起襲擊，或是獻祭活動。
但這些陰謀幾乎都以失敗告終，還遭到了反噬。
如同一根根原本隱藏很好的釘子，暴露自身行蹤後，被逐一拔起。
因此黑夜勢力不僅沒有得逞，反而不斷被削弱。
每次失敗，都是因為內奸出賣導致。
一些暴露身份的內奸，還大言不慚的揚言棄暗投明。
視死如歸。
如同魔怔。
黑夜勢力的人並非全是庸碌之輩，已經察覺到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