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不甘心
“我不甘心！”
竇融聲音嘶啞低沉。
臉上滿是怨恨不甘，握緊了拳頭。
此時的竇融形象大變，不再是之前意氣風發，粗獷威武的漢子。
原本的棗紅大臉略顯蒼白，一雙銅鈴大眼也變得黯淡無神。
鬚髮班駁枯黃。
魁梧高大的身形有些佝僂，消瘦了很多。
整個人的精氣神衰敗得十分嚴重。
就算是熟人，看到此時的竇融，怕是也不易認出來。
雖然身上的傷已經痊癒了，但修為被廢，丹田經脈盡毀。
又在青霞派當了三天的階下囚，這期間得不到治療，滴水未沾。
可謂是煎熬。
在獄中苟延殘喘。
對竇融的身心摧殘極大。
如今的竇融，哪裡還有宗主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糟老頭。
如此不堪，怎能繼續擔任烈陽宗的門面人物。
只會丟烈陽宗的面子。
為了把竇融贖回來，烈陽宗付出很大代價，宗內不少人因此生出怨言。
不經通知，就貿然去到青霞派駐地，惹事生非，還包庇黑夜勢力。
被人生擒下來。
需要交付大筆贖金，才能活著回來。
此事已經成了蒼州修行界的笑話，顏面盡失。
宗主之位必然保不住，以後的日子也會變得十分艱難。
“師尊，就在剛剛，王長老他們瞞著您，已經在商議罷黜您的宗主之位，
您還要猶豫嗎。”
一名面如冠玉的青年，來到大院中，這麼說道。
寬袖華服，玉環束縛著黑髮，風度翩翩的君子形象。
時羽雁，是竇融的親傳弟子之一。
竇融抬起頭來，憔悴蒼老的臉孔，一雙矍鑠眼眸直盯著時羽雁看。
“羽雁你說的沒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為師必須儘快恢復修為，堵住所有人的口，
不然不僅為師，我們這一脈的人，都會跟著遭殃，受到打壓，
為此，就算付出一些犧牲，也在所不惜。”
竇融陰沉著臉說道。
已經下定決心的樣子。
時羽雁欣慰道：“師尊您做出了明智選擇。”
竇融沉聲道：“說吧，黑夜勢力如此助為師，到底想讓為師做什麼。”
時羽雁抿唇露出和煦微笑。
以前只知道這位親傳弟子暗中修行邪法，卻不知何時加入了黑夜勢力。
如今竟然代表黑夜勢力，找他合作，並表示願意助他恢復修為。
甚至更上一層樓。
竇融心中忌憚，黑夜勢力真是無孔不入，連他的親傳弟子，都能策反。
若是放在以前，竇融根本不屑多聽，還會處罰時羽雁，如果冥頑不靈，說不定會廢了對方修為，逐出宗門。
竇融不介意弟子修行邪法，但絕不允許吃裡爬外。
此一時彼一時。
如今竇融自身難保，就算知道黑夜勢力有陰謀，接受幫助需要付出很大代價。
也只是稍作猶豫。
這些天竇融雖然一直待在大院，足不出戶，但訊息並不閉塞，宗內弟子的議論聲，長老們的小動作。
都知道。
不僅把他當作恥辱看待，就連修復丹田經脈的寶藥，也遲遲沒有拿過來。
以往烈陽宗的藏寶殿，竇融可以隨意進出拿取，但如今沒有了修為，連進出的資格都失去了。
被視為廢人，不願把寶藥浪費在他身上。
把他贖回來，不過是顧及宗門顏面。
再這樣下去，竇融只能在這座大院中，慢慢老死。
寧我負天下人，莫讓天下人負我。
竇融眼神陰沉。
這樣的事，不只發生在烈陽宗。
龍泉門，太玄劍派，天涯派，也同樣發生著。
殷紅豔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這副雞皮鶴髮的樣子，無法相信這是自己。
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本宮的容貌……”
……
風和日麗，樹影婆娑。
點點斑駁陽光灑下，落在盤坐於石頭上，一個和光同塵的身影。
張乾徐徐睜開眼睛，眸光如水，淡泊浩渺。
旁邊的樹枝上，喜鵲正在剔著翎羽，不時發出清脆嘹亮的叫聲。
一頭小狐狸經過這裡，與張乾擦肩而過，卻絲毫沒有發現這個人類。
彷彿成了山林的一部分，不分彼此，道法自然。
張乾已經透過血傀，知道四位掌門做出的選擇。
不出意外，人心果然是經不起考驗的。
從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絕不會甘心失去所有，會竭盡全力的攫取。
就算明知道會為此付出高昂代價。
沒有回頭路。
也在所不惜。
張乾不禁在想，如果自己有朝一日，遇到相同情況，修為被廢，淪為普通人。
會不會做出與四位掌門一樣的選擇？
不知道。
就算現在的張乾認為不會，但無法保證以後的張乾不會。
就算是相同的人，在不同時間段，不同環境下，也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誰也無法保證自己可以永遠不變，始終如一。
張乾抬頭看著天空，那變幻莫測，隨波逐流的雲朵。
就連天地都在變遷，身在其中的微小人類，如何敢說自己不變。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這話已經說得十分明白。
只有融入天地之中，遵迴圈境規律行事，一切都會自然而然。
既然四位掌門做出了選擇，那就不能繼續留著。
當初不殺四位掌門，是上官嫣的請求，不想給青霞派惹上大麻煩。
如今贖金拿了，四位掌門回到各自門派，就算殺了他們，也與青霞派沒有多大關係。
不過，
張乾並不打算親自出手除掉四人，讓黑夜勢力的陰謀繼續進行下去，只在其中稍加干擾。
或許還可以發揮一下四人的餘熱。
也好，讓這些自以為是的大門派清楚知道，與黑夜勢力勾結，就是在與虎謀皮。
門風不嚴的後果。
……
……
烈陽宗，議事大殿。
一眾高層人物都到了，氣氛肅穆。
竇融就坐在首位上，正在閉目養神。
他的精氣神已經好了很多，不再是蒼老衰敗的模樣，恢復了年輕。
對此，一眾高層並不意外，只要服用寶藥，想要恢復過來，不是難事。
但修為確實是廢了，不是服用寶藥就可以輕易恢復過來。
哪怕修復了丹田經脈，竇融此生怕也無法重回紫府境界。
廢了就是廢了。
因此大家不再對竇融感到敬畏。
“宗主，您如今的情況，需要好好休養，儘快恢復修為，
不宜過多操勞，
您看是否應該讓出宗主之位。”
長老王廉含蓄說道。
長老馮錦松隨即附和：“竇宗主為了烈陽宗殫精竭慮多年，如今正好藉此機會，好好休養，
說不定可以破而後立，修為更進一步
不知竇宗主，有沒有新任宗主的推薦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