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宗主項湫
五角形的火井中，卯日真火宛如篝火，無聲的熊熊燃燒。
幽暗隱晦的紫紅色火光，將周遭映照成一片明暗。
這不是卯日真火本來的顏色，是張乾施展控火術，並引入少許劫氣後。
讓顏色和溫度都發生了顯著變化。
半封閉的昏暗煉器室。
張乾背後的影子頎長，延伸到牆上，如同活過來，身姿搖曳。
雙目深邃，定睛看向某處，彷彿看到了什麼。
有一縷陌生氣息，從遠處悄然探來，似有似無，若隱若現。
很隱蔽，藏在虛空深處。
對方應該是故意的，引起他注意的同時，也是在試探他。
看他能不能感知到這一縷氣息，如果感知不到，必然就發現不了對方存在。
張乾收起視線，看向火井上的四件靈寶，它們還在滴溜溜旋轉。
經過數天祭煉，融入新寶材。
斬夜令，驚蟄，芭蕉扇已經完全修復，正在溫養。
只剩損毀最嚴重的四足鼎，還沒有修復過來。
張乾站起身來，準備去見一見對方。
沒有將靈寶收起來，放任它們繼續在火井中溫養。
因為張乾知道，對方距離這裡不是很遠，隨時可以把靈寶召喚過去，沒必要中斷溫養。
牆上的影子忽然蠕動，人立起來。
原本扁平的影子，轉眼變成圓潤。
“你在這裡繼續祭煉靈寶。”
張乾對影子說道。
影子輕輕頷首。
張乾隨即走向煉器室門口，出到外面，寒冷山風撲在身上，衣發揚起。
冷颼颼。
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殘留在身上屬於煉器室的炙熱，迅速吹散了。
張乾衣袖一展，縱身而起，朝著某處飛去，倜儻風逸，隨即化作清風消失了。
此時夜黑風高，適合殺人放火。
四野寂靜，唯聞山風呼嘯，但見雲嵐磅礴。
清風朗月，飄逸無蹤，融于山水雲霧之中，高處不勝寒。
山巒起伏不定，冬季肅殺，多是光禿禿的山頭。
俄頃。
張乾已經追循著那縷氣息，來到源頭。
看到不遠處的山顛上，站著一個硃色身影。
朱衣寬袖，樸素無華。
中年人模樣，鬢髮斑白，長髮挽起成髮髻，插著一根黑木簪。
看似年紀不大，身上卻滿是歲月沉澱下來的氣息，與古建築的氣息十分相似。
但這明明是活生生的人。
很違和的感覺。
這名中年人的歲數應該很大，是位老前輩。
一身樸素朱衣，清癯雋永，如蒼松屹立於山巔。
中年人有所察覺，抬頭看向某處，目光深邃。
張乾知道對方已經發現自己，感知十分敏銳。
既然對方有意試探他，那他自然也要試探一下對方，有幾斤幾兩。
化作清風遁入虛空深處，如同在水中潛行，與外界隔絕開來，不見其影，不聞其聲。
雖然在水中可以窺探到外面，但始終存在隔閡，模糊不清。
而外面的人，想要窺探到水中的他，難度是成倍以上。
潛入越深的虛空，窺探難度就越大。
但相對應的，張乾窺探外界的難度也會提升。
張乾有自信，在不靠近的情況下，一般紫府修士發現不了他。
但對方還是發現了。
現在看來，對方修為高深莫測，摸不清底細。
“來了，何不現身。”
項湫開口道。
不遠處的虛空忽然扭曲。
一個模糊盪漾的身影，彷彿從水中走出來，從看不清虛實，漸漸變成稜角分明的實體。
直裾深衣，丰神俊逸。
正是張乾。
飄然落到山巔的另一側，與項湫保持著適當距離，目光審視，平靜打量起來。
“可是道鳴院真傳弟子張乾。”
“沒錯，不知閣下是誰？”
“丹山宗宗主項湫。”
“原來是項宗主親臨，久聞大名，有失遠迎。”
張乾淡然行禮，不卑不亢。
項湫眼瞼微垂，看似無神，事實上目光一直專注於張乾。
在張乾古井無波的臉上，並沒有看出任何情緒，放出的絲絲縷縷神識，也無法靠近張乾。
彷彿有著看不見的屏障阻擋。
明明就在眼前，卻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張乾表現十分平靜，對於丹山宗宗主的親自到來，彷彿早有意料。
“老夫靜修多年，最近結束閉關出來，就聽說了小友的事，
想不到這世上，竟有小友這般妖孽的年輕人，後生可畏，
也實在好奇，便親自過來了，
不介意的話，切磋一番如何？”
“可！”
對於項湫有些突兀的提議，張乾沒有猶豫答應了。
知道就算拒絕，也沒用，對方貴為宗主已經親自過來，表明是鐵了心。
想要試探出張乾的虛實。
雖然項湫一副平易近人，淡泊名利的樣子，但張乾不敢掉以輕心。
對方的表現真偽難辨。
活了數百年，也經歷了數百年歲月的洗禮，人生跌宕起伏，寵辱不驚。
心性已經打磨成光滑無瑕。
不像血傀師，青面仙君這些邪修，雖然也是活了數百年，但受到邪神邪法的影響，負面情緒滋生，性格乖戾。
心性遠不如正統修士。
對於張乾殺了丹山宗長老一事，項湫隻字未提，像是不知道此事。
一來便要切磋。
顯然是想透過切磋結果，再決定接下來如何處理此事。
四大門派的長老被殺，不可能當做沒事發生，這些天沒有來找青霞派的麻煩。
必然是忌憚背後的道鳴院。
雖然明面上，只有張乾這位道鳴院真傳弟子，但誰知道道鳴院暗中到底派了多少人過來。
貿然找青霞派麻煩，很可能會肉包子打狗，還會給道鳴院一個借題發揮的機會。
所以四大門派沒敢輕舉妄動。
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所以項湫獨自前來了，試探虛實。
一切想法，都要建立在實力之上，在此之前多說無益。
“摘星攬月。”
項湫忽然出手了，看似隨意的伸手虛抓。
相隔數十丈外，張乾周圍虛空驟然塌陷，形成一個若隱若現的掌影。
掌影五指合攏，要把張乾攥在手中。
這個過程中虛空塌陷不斷加劇，雖無聲音，卻猶如山崩地裂。
威勢恐怖。
“搬山填海。”
張乾沒有躲避，同樣伸出手，動作輕柔隨意，卻有著撐天之威。
一座小山虛影出現在掌前，脫掌而出的剎那，驟然變大，撐住了虛空。
讓虛空塌陷忽然停下來。
項湫眼神異樣，因為張乾此刻施展出來的，赫然是丹山宗法術。
他是怎麼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