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以直報怨
兩人雖然十分痛恨張乾，但在死亡威脅下，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為了活命而求饒，願意付出“買命錢”。
哪怕掏空吳家的家底，也在所不惜。
只要他們還活著，吳家有紫府坐鎮，就還是一流世家，失去的財富資源早晚會恢復過來。
大不了苦一苦裕州百姓便是。
張乾太強了，五名紫府聯手都殺不了他。
如今劉永騫身死，方王兩家老祖逃掉。
只剩下他們兩人，就更不可能是對手。
再這樣下去，兩人毫無疑問會身死道消。
吳鎮嶽雖然已經活了很久，但遠沒有活夠，反而因為活得越久，越渴望繼續活著。
對於生存的慾望，遠超常人。
吳嘯天成為紫府不久，還沒有享受紫府老祖的待遇，更不想死。
張乾聞言沒有說話，繼續催動雷法攻擊，引入更多劫氣，讓整個倒漏斗狀的漩渦近乎完全染紅。
在方王兩名老祖逃離後，劫氣就不再增加，已經所剩無多了。
不過殺死吳鎮嶽，吳嘯天兩人還是綽綽有餘。
轟隆轟隆——
赤雷化作一道道赤色劍光，不斷斬向兩人，猶如急風驟雨，又像是大量貫穿天地的細長光柱。
風怒欲掀天，雷來如狂瀾。
好像非要把兩人轟成齏粉不可。
噗噗——
兩人吐血了，氣息委靡下來。
本就元氣大傷，如今再度負傷，已經岌岌可危。
又驚又怒。
“住手，有事好商量。”
“想要什麼可以直說，只要饒我們性命，吳家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張乾依然不語，居高臨下俯視著兩人，看著兩人充滿求生欲的表現，求饒不迭的可憐樣子。
卑微如螻蟻。
那些因為吳家，而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普通百姓，何嘗不是這樣？
就算卑微求饒，也得不到吳家任何憐憫，只會換來嗤之以鼻。
張乾神情冷漠，雙手掐訣指向兩人。
倒漏斗狀的漩渦如同燒得通紅，妖異危險的赤光進一步大盛。
既是天怒，也是劫數。
一道數丈粗的巨大赤雷落下，耀眼光芒，把天地染成一片紅霞——
兩人見狀目眥欲裂，已經感受到死亡的陰影，心悸不已。
噼啪。
雖然兩件靈寶勉強擋住了巨大赤雷，但表面的裂痕更多，如同篩糠般顫慄，不堪重負的樣子。
兩人再次開口求饒，已經顧不得身份尊卑，拋棄所有矜持驕傲。
打斷全身傲骨。
但見張乾始終默不作聲，殺意依然強烈，兩人徹底絕望了。
旋即怒極反笑，不再求饒，轉而開始威脅。
“切勿自誤，如果把我們吳家趕盡殺絕，其他世家，大趙朝廷，必然不會坐視不管，
你打破了大家預設的平衡，世家和朝廷會同仇敵愾，一起對你出手，
在大趙境內，你將沒有容身之所，
還會連累道鳴院。”
“我們吳家固然有錯，但只是犯了所有世家都會犯的錯，
殺了我們不僅於事無補，反而會害裕州損失兩名紫府坐鎮，讓黑夜勢力更加猖獗，
到時會有更多無辜百姓受害，這是你想要的嗎，
你可承擔得起這份因果罪孽，
你會成為裕州百姓一致聲討的罪人！”
“只要饒過我們，我們可以立下道誓，整頓族人，約束行事，
認真鎮守裕州，清剿所有邪修妖邪。”
吳鎮嶽，吳嘯天兩人分別據理力爭的說道。
就算憤怒威脅，依然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仍抱有一絲冀望，求生欲強烈。
張乾還是冷漠不語。
或許，兩人說的有幾分道理，留下他們用處會更大，畢竟是兩名紫府修士。
有兩人坐鎮裕州，就算什麼都不做，也可以震懾住妖邪。
立下道誓，確實可以限制住兩人今後行事，但並非完全可信。
若是不顧道心圓融，付出足夠代價，也是可以違背誓言。
但大致上還是可信，沒有修士願意輕易付出那種代價，修為越高，受到道誓的影響就越大。
張乾並不打算放過兩人，更不打算放過吳家。
縱使表面上看，放過吳家會更好，可以避免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然而。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像吳家這樣犯下罄竹難書之罪的世家，如果只要付出代價，就可以繼續逍遙法外。
平安無事，消除所有罪孽。
等於告訴所有人，有權有勢，確實可以為所欲為。
這是非常不好的訊號，不啻於陰陽顛倒，倒行逆施。
必須讓惡人自食惡果，才能真正震懾住所有潛在惡徒，讓大家知道善惡有報。
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只有立下不可動搖的規矩，凡是觸犯都會死，在死亡威脅下，才能讓大家收起心中的惡意。
這樣做，也是在敲打所有世家大族，告訴他們，有人可以收拾他們，做事必須收斂些。
張乾其實沒有想這麼多，更多是為了直抒胸臆。
只要想到福澤堂之中的累累白骨，人類成為食物，造成如此的吳家便不可饒恕。
雙手法訣變化。
雷雲漩渦忽然收縮，赤色雷柱的威力隨之增強，更加耀眼粗壯。
彷彿把漫天雷雲醞釀的所有力量，全部榨乾。
噼啪噼啪——
兩件靈寶的裂痕越來越多，已經滿布全身，又勉強支撐數息後，終於不堪重負。
在耀眼難睜的赤色雷柱中，兩件靈寶粉碎了。
再無阻擋後的赤色雷柱，去勢不改，攜帶著煌煌天威，落向兩人。
兩人彷彿早有計劃，各自施展遁法，朝不同方向逃命。
這時赤色雷柱突兀一分為二，同時打中兩人，破除遁法。
兩人僅是掙扎了三息，就在慘叫聲中灰飛煙滅，連骨頭渣都沒有剩下來。
元神沒能逃出，形神俱滅，死無葬身之地。
夜空中殘留著淡淡焦煙，縈繞不去。
雷雲開始消散，那股煌煌天威也隨之瓦解，恢復滿是繁星的清澄夜空。
寒風徐徐，山丘荒野上的雜草搖曳。
張乾低頭看向下方，伸手一攝，大量碎片從地面飛起，散發著淡淡異彩。
來到他身前。
這是兩件靈寶的碎片。
雖然靈寶毀掉了，但寶材還能用，不能浪費。
這是可以煉製靈寶的寶材，其珍貴可想而知。
張乾把這些碎片收進儲物袋中。
隨即飄然向著某處落下，在雜草叢生的地面上，躺著一具燒焦嚴重的殘破屍體。
依稀可以看出劉永騫的樣子。
他已經死了，不過練體紫府的體魄確實強大，在那種攻擊下，還能留下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