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黑色汙穢
張乾神情肅穆，寶相莊嚴。
單手按在苗穎穎的天靈蓋上，慢慢有黑色汙穢從百會穴湧出來。
苗穎穎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是遵循本能相信張乾，心中既好奇也忐忑。
自己身體怎麼了，張乾為何忽然神情肅穆起來。
雖然苗穎穎感覺自己身體很好，沒有任何問題，但張乾這副樣子，肯定是發現了問題。
未知讓她的心懸起來。
黑夜之下有很多怪事，諸多未知不祥，危險的從來就不只有妖邪，有時候人們會莫名其妙死去，或是發瘋癲狂。
誰也說不清其中原由。
苗穎穎心想自己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覺間，招惹了不祥。
察覺到張乾身上湧起的法力，很微弱，但十分精純，如同深潭底下湧出的清泉。
清澈凜冽，深邃淵遠。
不是數量可比，是質量。
苗穎穎曾經在南面群山中遇到過築基大妖，散發出來的強大妖力，讓她本能戰慄，失去反抗之力。
幸好那頭築基大妖只是路過，對她沒有興趣，不然她必死無疑。
張乾身上沒有那種強大感覺，但苗穎穎直覺，張乾並不比當初遇到的那頭築基大妖弱。
不知為何，只是直覺。
以她的修為，根本觸控不到築基的虛實，十分遙遠。
忽然感覺到頭頂清涼，這股涼意在慢慢滲透進腦髓中，頗為舒適。
很快苗穎穎就感到不適，彷彿魂魄被拉扯出體外般，竟慢慢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
失去五感，兩眼一抹黑，有種正在墜入萬丈深淵的失重感。
毛骨悚然。
苗穎穎驚恐萬分，但她始終沒有反抗。
或者說，這個時候的她已經無力反抗，只能任由張乾擺佈。
好在這種墜入深淵的可怕感覺，在慢慢消失，魂魄重新迴歸身體。
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找回了活著的感覺。
剛剛那種經歷非常可怕，明明只是短暫剎那，卻感覺過了很久，時間觀念變得模糊。
彷彿在陰間走了一遭，於生死之間來回。
苗穎穎有些不確認，自己魂魄離體到底過了多久。
痛。
頭頂百會忽然傳出的刺痛讓她無暇多想，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腦髓中拔出來，瞬間就讓她全身直冒冷汗。
只能咬牙忍受著，嬌軀輕顫——
當結束時，冷汗已經打溼了她後背衣裳。
在難受過後，苗穎穎意外感覺自己有些不一樣了，神清氣爽，文思敏捷。
像是解除了枷鎖，整個人輕鬆下來。
“這是什麼。”
苗穎穎已經看到張乾手上多出一團黑色汙穢，像是活物，在蠕動掙扎，試圖逃離張乾的掌心。
不管黑色汙穢如何左衝右突，就是無法離開張乾的掌心範圍。
散發出邪異不祥的氣息。
與邪神像散發的氣息一樣，但更加濃郁，讓人忌憚。
苗穎穎知道這團黑色汙穢，是從自己體內取出來，很噁心，也不知自己何時被這種東西附上。
若有所思的看向邪神像。
“這是邪神控制信徒的手段，在你獲得邪神力量的同時，會有微不可察的不祥異力留下來，深深紮根在你體內，
對你造成方方面面的影響，連正常修行也會受到影響，
必須繼續獻祭才能增長修為，否則修行停滯，進展比常人困難數倍。”
張乾看著手中的黑色汙穢，思索一番後，這麼說道。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飯，更不會掉下陷阱，容易得到的東西，也會容易失去。
拜邪人只要獻祭就能獲得邪神饋贈的力量，這力量本身就是陷阱，是對貪婪者的枷鎖。
邪神從來就不是什麼善良存在，它們是活了不知多久的古老邪惡存在，它們的饋贈是為了奴役信徒，收穫更多獻祭。
苗穎穎聞言神情微凜，看向邪神像，眼神多了幾分忌憚。
她其實多少也有察覺到，只是沒法確認。
努力無法提升修為，獻祭就能輕易提升修為，這種對比之下，相信沒多少拜邪人還會願意努力修行，一心只想著獻祭。
拜邪人本就是因為資質低下，正常修行很難提升修為，才會鋌而走險，祭拜邪神獲取力量。
對於他們來說，其實不祥異力會不會影響修行沒有關係，他們本就不願意循規蹈矩的修行。
只有極少數像苗穎穎這樣，為了報仇雪恨，迫不得已祭拜邪神。
但不管什麼原因，只要祭拜邪神，獲得力量，身體就會附上不祥異力，慢慢受其影響，性情大變。
如同倀鬼，身不由己。
越是獻祭，獲得更多力量，越會受其影響，最終積重難返。
徹底淪為背後邪神的爪牙。
苗穎穎的情況其實還算好，她獻祭次數不多，獲得的力量也較少。
張乾從以前開始就與拜邪人不對付。
一直沒有忘記過，當初離開京城赴任時，遭到拜邪人施燕燕埋伏襲殺的事。
拜邪人最可怕之處，不是修為提升之快，是他們慣於隱藏身份，敵我難辨。
說不定身邊就有拜邪人，一直隱藏著。
他們就像是黑夜刺客，隨時會給出致命一擊。
就算張乾如今修為已經遠不是當初可比，今非昔比，也不敢掉以輕心。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因此張乾在南蠻的這些天，就曾經抓住幾名拜邪人進行搜魂，得知了邪神控制信徒的手段。
在這裡偶遇到苗穎穎，便認真觀察起來，果然發現端倪，決定試試看，能不能把不祥異力祛除掉。
真的取出來了。
但無法全部取出，以張乾現在的修為還辦不到，如果強行，只會害了苗穎穎。
苗穎穎體內雖然還殘留著不祥異力，不過祛除了大部分，對她的影響已經微乎其微。
“謝謝。”
苗穎穎由衷感謝道。
張乾隨即傳授她祛除不祥異力的方法，雖然以她的修為估計很難辦到，但可以慢慢來，集腋成裘。
就算祛除不了，應該也能壓制住不祥異力，這樣就不怕受到影響，可以正常修行。
當然最好是以後別再輕易獻祭。
想到她的夜行術，擅長影子之類的法術。
於是張乾又伸出手，點在她的眉心處，傳授《影子戲法》。
苗穎穎面露喜色。
“為何這麼幫我。”
“修行之路很漫長，相識一場，希望未來我們還有再見的時候，
也希望到時你還能謹守本心。”
聽到張乾的話，苗穎穎有些錯愕，想不到僅是為了這樣。
面露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