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魔音八節【四千字】
州府大街上。
張乾走在其中，穿梭於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身影如煙，就算再擁擠的地方，也能輕易穿過。
周圍很多人，但誰也沒有注意到張乾，不曾有視線在他身上多作停留。
視作空氣，沒有存在感。
悠然漫步，閒情逸致。
“吃太飽了。”
張乾摸著微鼓的腹部，有些難受。
登月樓的招牌菜很美味，不經意間就吃多了，還有酒水醇醪，清香芬芳，喝了三壺。
現在酒勁上來，有些惺眼朦朧。
意念一動，體內法力湧動，生出丹火，煅燒腹中食物。
丹火柔弱如燭，專門用於煉製丹藥，不易燒燬草藥。
在法力的隔絕之下，丹火在腹中燃燒，卻沒有燒傷身體。
以煉製丹藥的方法，煉腹中食物，將之慢慢凝鍊起來。
微鼓腹部肉眼可見的平復下來，腹中食物已經全部凝鍊成小小一枚丹藥。
“呼。”
張乾吐出一口煙火。
食物營養沒有流失，很好的濃縮起丹藥，還去除了其中雜質，更好吸收。
這次煉丹很成功。
相比起草藥煉丹，這個要簡單許多。
張乾不再腹脹，惺眼朦朧的醉意也消失了，恢復如常。
這時小紙人自燃，真靈迴歸，張乾已經知曉包廂內三人的對話。
果然宴無好宴。
岑白兩家的人都不是什麼善茬。
這次岑家主邀見張乾，應該只是為了確認他的立場，如果立場對立，估計很快就會施展雷霆手段，趁早剷除他這個後起之秀。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之前的賞識招攬，半真半假，更多是為了試探。
友善隨和不過是偽裝出來的假象，所謂的大族氣度也是演技，一旦確認為敵，就會痛下殺手。
心狠手辣。
雖然早就知道是逢場作戲，從未放在心上，但也不得不感嘆，這些大族子弟真會演。
若是涉世不深，怕是會被演得忘乎所以，被牽著鼻子走。
張乾雖然深居簡出，很少主動打聽外界的事，但多少也聽說過禹州本地大族的事。
尤其是岑白兩家，有紫府修士的大家族。
不久前向趙昱坤打聽紫府修士的事時，對方順便說了岑白兩家的事。
雖然表面遵紀守法，但凡是與兩家作對的，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不是家破人亡，就是銷聲匿跡。
儘管人盡皆知，但沒有確鑿證據，官府也不能拿兩家怎樣。
就算有證據，如果事情不大，官府也不願意為了小事，得罪有紫府修士坐鎮的大家族。
這種無形特權，使得岑白兩家行事愈加肆無忌憚。
不僅是兩家，這些本地大族就沒有一個是善茬，作惡多端。
在邊陲之地，若是單純善良，家族根本無法傳承至今，人丁興旺。
剛擊退了南蠻侵略，局勢還沒有徹底穩定下來，還需要修士維持局面，本地大族就已經想要剷除異己，迫不及待，損人利己。
張乾知道是自己在邊壤表現出來的實力，讓本地大族感到忌憚，才有了岑家主這次的試探。
芻靈術經過改進後，小紙人有了真靈，只要張乾不死，便真靈不滅。
在紙身燒燬後，真靈也會自動迴歸張乾身上，讓張乾瞬間獲悉小紙人的所見所聞。
這個能力非常適合用於偵察。
如今小紙人與生靈一樣，可以修行成長。
這次能在築基修士的眼皮底下偷聽，不被發現，就是小紙人修行後，隱匿能力提升了。
就算是築基修士，在沒有防備下，也很難發現小紙人存在。
“辛苦了，甲子。”
張乾對剛剛回歸的小紙人真靈說道。
在意識世界深處，空曠寂靜。
一個真靈光點閃爍著微光，向張乾發出意念，表示不用謝。
旁邊還有十一個真靈光點，也在閃爍不斷，互相推擠著，似乎想要引起張乾的注意。
隱約聽到它們發出吱吱叫聲，傳達出意念。
它們都想出來為主人效力，在主動請纓。
張乾表示以後會有機會，讓它們好好修行，不要懈怠了，只有它們能力變強，才有機會派上用場。
十二個真靈光點聞言立馬安靜下來，努力修行，等待主人召喚，證明自己的機會。
張乾見狀滿意點頭，收起意識，虛妄眼神隨即恢復清明。
回過神來後，一邊走，一邊細想岑家主之前說過的話。
世事紛紛攘攘，擾人清靜。
就算並非有意，也會在不經意間捲入其中。
讓心中雜念叢生，思緒如同水溝中的蚊蟲卵，在瘋狂滋生，不得安寧。
於是張乾以凝練意念座標的方法，把一個個雜念凝練起來，變成一縷縷細小意念。
細如髮絲的意念。
心中雜念，就像一根根雜草被連根拔起，讓靈臺慢慢恢復清明，得以安靜。
靈機一動的想法，想不到效果如此好。
不僅剛剛生出的雜念，還有以往生出的雜念，也陸續拔起。
如同把菜地中的雜草拔掉，沒有了這些分走土地養分的雜草在，可以讓菜長勢更好。
繼續把雜念凝練起來，從心中拔除——
已經把雜念全部凝練拔除，共有四十四根。
張乾想不到自己心中居然有這麼多雜念，全部拔除後，感覺心情忽然變得十分輕鬆，靈臺明淨如新。
雨後初霽的景色。
心靈得到淨化般，思緒和悟性都有所提升。
“收起來，不要浪費了。”
張乾把這些雜念絲放在右耳中。
就算是雜念，也是自己心神意念的一部分，如同血肉精華。
縱然食之無味，但棄之確實可惜。
張乾已經來到城門口附近，前方是密密麻麻絡繹不絕的行人車輛。
十米寬的城門口很是擁堵，所有人都自覺的放慢了腳步，在士兵看守下，有序進出。
張乾走在其中，沒有引起關注，再擁堵也影響不到他的腳步。
就在他快要走出城門，離開州府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下。
張乾若有所思的抬頭看向城門外，眯眼凝視起來。
一刻後，忽然返身，往回走。
來到附近一間客棧。
“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小二迎上前來熱情招待。
張乾表示住店，安排最好的房間給他，拿出一枚小銀錠，扔給對方。
小二接過銀錠，掂了掂，表情頓時變了，變得更加熱情，笑容可掬。
表示沒問題。
把抹布搭在肩膀上，領著張乾走上樓梯。
來到三樓右邊最後的房間，在嘎吱聲中開啟房門。
房間不大，一張圓桌兩張凳，大床掛著紗帳。
算不上精緻，但還算乾淨整潔，沒有異味，頗為安靜。
張乾走進房間中，打量起來，隨即走到窗戶旁邊，推開窗戶看到外面的街道景色。
微風吹拂在臉上。
小二詢問張乾是否需要安排食物酒水，張乾表示不需要，給他一壺茶就行。
小二離開了。
再回來時，手上多出一壺熱茶。
“之後我會在房間待一段日子，不要打擾我。”
“好的，如果有吩咐可以到大堂找小的。”
“嗯。”
小二走出房間時，順手把房門關上。
張乾轉身來到大床前，紗帳無風自動敞開來，掛在兩側繩頭上。
盤坐在床上。
剛剛去到城門口時，秋風未動蟬先覺，張乾感知到一絲危機，若隱若現微不可察。
凝神細看之下，發現不知何時多出十多根危機絲線，散發出濃烈危機氣息。
絲線連向前方遙遠處。
有人埋伏在前方，只要張乾離開州府，就會遭到襲擊。
對方準備很充分，來人不少，修為都很高，不僅可以把自身存在隱匿起來，就連想法也很好的收斂著。
滴水不漏。
築基修士感知敏銳，尤其對於自身安危，往往可以先知先覺，趨吉避凶。
這次埋伏對方做好了準備，非常隱蔽，恐怕就算是築基後期，也難以察覺。
張乾如果不是神識感知格外出眾，三年來勤修不輟，還修了一門可以避劫的上古秘術。
恐怕也發現不到等候在前方的危機。
對方既然埋伏在州府外面，說明不會在州府內動手，投鼠忌器。
所以張乾決定留在州府等等看，順便清點之前斬殺南蠻築基收穫的戰利品。
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髒兮兮的黑色布袋，這就是最大收穫，
看似是布袋，摸上去手感柔韌，應該是獸皮，因為太髒了之前沒有發現。
張乾仔細打量摸索起來，發現這髒兮兮的表面並沒有特殊，既不是毒物，也不是某種詛咒。
只是一層偽裝。
張乾施法清理布袋表面汙垢，現在應該改稱“獸皮袋”。
獸皮袋已經清理乾淨，形象丕變，表面有云彩般的奇異紋路，流光溢彩，與之前截然不同。
一看就知道是奇寶，怪不得此前要讓它滿是汙垢，弄得髒兮兮，如果不這樣做，很容易遭人覬覦。
確實是用獸皮做成，但獸皮來歷應該不簡單，這種紋路十分玄妙。
張乾仔細盯著看，竟然感到眩暈，移開視線後，很快就恢復過來。
“難道是奇獸的皮？”
張乾詫異喃喃道。
奇獸是非常罕見的存在，在古籍中有過相關記載，生下來就有宿慧，擁有天賦神通，十分強大。
但生育能力低下，導致數量稀少，很難形成族群，幾乎都是獨來獨往。
在蠻荒時期還有奇獸的蹤跡，但如今已經絕跡，很長時間都沒有人見過。
與異獸差不多，但奇獸各方面能力都要強出許多，就像人猿與人的差別。
雖然都有個人字，但差距極大，不可相提並論。
用奇獸皮煉製而成的法寶，不僅稀罕，威力更是強大。
這個獸皮袋，應該是很久以前的時代煉製出來，獸皮上的紋路磨損了不少，威力遭到削弱。
就算這樣，依然可以輕易兜住風雷紋銀簪。
張乾看著手中的獸皮袋，越看越喜歡，這次真是撿了個大寶貝。
不說獸皮袋作為法寶本身的價值，張乾還發現獸皮上的雲彩紋路玄妙，很有探究價值。
說不定可以從中得到一些領悟，比如奇獸的天賦神通。
獸皮袋可以兜住法寶，斷掉與修士之間的聯絡，應該與天賦神通有關係。
在此之前，需要讓獸皮袋重新認主。
這不是難事。
張乾稍微祭煉獸皮袋，打上神識烙印，就完成認主了。
在原主人死後，幾乎沒有任何阻力。
開啟獸皮袋，霍騰的屍體還在其中，異獸魂魄也在。
屍體沒有任何腐爛跡象，保持著裝進去時的樣子，彷彿定格到現在。
吼！
異獸魂魄忽然發難，充滿怨氣的精神波動，如同怒濤衝擊，試圖懾住張乾，再趁機逃離。
張乾只是冷哼一聲，就化解了怨氣衝擊，再放出神識壓制住異獸魂魄。
伸手放在屍體紋身上，張乾使用搜魂術。
紋身上的異獸臉孔猙獰，表情痛苦，透過意念不斷髮出求饒，但張乾毫不理會。
繼續搜魂。
因為紋身秘術，異獸魂魄與霍騰成為一體，常伴左右，必然知道霍騰很多事。
片刻後，異獸自戕魂飛魄散。
不知是承受不住搜魂痛苦，還是不願讓張乾得逞。
雖然搜魂中斷，但還是知道了不少事，其中一事讓張乾面露喜色。
《魔音八節》。
當初霍騰口誦古怪音節的秘術，可以干擾心神，破除遁法。
張乾當時就對這個秘術眼饞，如果不是霍騰要遁走，眾目睽睽下，擔心節外生枝，張乾更想在得到秘術後，再殺對方。
本以為錯過了，想不到在異獸魂魄這裡意外獲得此術。
霍騰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饋贈，張乾會好好珍惜。
在簡單清點完戰利品後，張乾開始修行《魔音八節》。
嘴巴輕嘬發出古怪尖嘯聲，非常拗口，需要慢慢調整喉腔，改變發音方式。
房間已經施展了靜界咒，外面的人聽不到任何聲音，張乾可以隨意發出尖嘯聲。
練了半天才勉強糾正發音，這個古老秘術晦澀難懂，傳承太過久遠有些殘缺，需要時間慢慢悟透。
不可操之過急。
張乾隨即修行《長青玄氣訣》，這是他在築基後主修的根法。
相較於其他根法，長青玄氣訣較為中庸，攻守兼備，偏向養生。
在體內蘊養一口玄氣，可以提升身體素質，也可以配合法術攻擊。
……
……
數天後。
張乾還在客棧房間中安靜修行，不聞窗外事。
但埋伏在禹州府外面的敵人，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