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天地秘辛
兩人剛落地，目光就不約而同，看向在場惟一的陌生面孔。
張乾身上。
丰神俊逸，龍章鳳姿。
兩人不由暗自點頭，果真是一表人才。
比想象中的模樣，還要好看。
得知新加入陽盟的妖孽小師弟，從黑夜世界歸來了，便專程過來見見。
看看這位小師弟長相如何，認認樣。
名叫夏侯泠的師姐，率先開口打招呼，黃鶯般的悅耳聲音。
讓張乾感到熟悉，立即認出對方，是曾經透過陽盟玉牌，隔空交流過的師姐。
當初就是這位師姐，告訴張乾，封天禁地大陣的事。
可見其學識淵博。
名叫孔佒的師兄，露出和煦微笑，朝著張乾輕輕點頭。
彬彬有禮，沒有多言。
鎮守州府的陽盟高層，現在全部聚首一院。
幾句簡單閒聊過後，便說起正事。
正好都在這裡，於是商議接下來如何反擊，徹底驅逐境內的異族邪修，奪回許州。
如果是以前，這事難度很大，必須從長計議。
但今時不同往日。
靈眼族分支棲息地，被揚了。
異族大軍失去強大支援，已經是無根浮萍。
暗中掣肘的皇廷衛副指揮使，也被斬殺了。
而且敵人大概還沒有發現這事，正是兵貴神速，一舉定鼎乾坤的時候。
其實如果沒有外部因素，以道鳴院陽盟的力量，早就可以收復許州。
豈會像現在這樣，如同掉進沼澤泥濘中，不上不下，只能艱難維持局勢。
“院長不能出手嗎？”
張乾問道。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道鳴院院長計彥陽，也是陽盟盟主，有著金丹修為的頂尖強者。
曾經擊敗三霄教教主韓羨仙，就算在金丹修士當中，也是出類拔萃的人物。
如果計彥陽出手，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收復許州不過是彈指之間。
絕不會拖到現在。
鄭玉輕輕搖頭：“院長無法輕易出手。”
張乾面露不解。
在場唯有張乾對此感到不解，其餘人好像都知道原因，神態平靜。
他們鎮守許州已經三年多了，親眼見證這些年付出多少犧牲，想必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也知道了答案。
鄭玉解釋道：“這事其實非常隱秘，別說世人，尋常修士都不會知道，
金丹之上還有元嬰，還有化神，還有更高境界，
根據古籍記載，在上古時期金丹修士其實很常見，在修行界算是中堅力量，
不算什麼，
有更古老的典籍記載，在遠古時期，有化神之上的修士存在，
他們有著通天徹地的修為，可以離開此方天地，遨遊天外，
偶爾還會有天外來客。”
“但來到近代，金丹已經是大趙修行界頂尖修士，再也沒有見過金丹以上的修士，
只存在於古籍當中，
這方天地已經失去靈氣，天地之氣也變得稀少混濁，
所有修士的頭頂上，彷彿多了一面堅固無比的天花板，這面天花板還在不斷往下壓，
導致修行界整體開始式微，
天地充斥著針對修士的無形惡意，要讓所有修士慢慢退變成凡人，
修為越高，對此感受越深刻。”
“不過隨著黑夜到來，這面看不見的天花板鬆動了，修為瓶頸開啟，
讓所有金丹修士都有望更進一步，
卻成了萬惡之源。
現在你明白那些名門大教，對於黑夜侵蝕為何一直無動於衷，事不關己，
從沒有想過抵抗黑夜，甚至樂見其成，
以及院長為何無法輕易出手了吧。”
鄭玉說罷。
冰清無瑕的玉臉，平靜看著張乾。
張乾微微點頭，以他的聰明才智，知曉了這等秘辛，自然一下子就想通了前因後果。
既然黑夜可以讓修行天花板鬆動，對於大趙所有修士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尤其金丹修士，巴不得黑夜儘快到來。
這些金丹修士全都是名門大教的老祖，養尊處優，位高權重。
也是大趙境內的頂尖戰力。
他們不需要親自出手，只要聯合放出話來，大趙便會陷入大亂之中。
他們之所以沒有這樣做，選擇袖手旁觀，不是因為仁慈，擔心大趙生靈塗炭。
是害怕黑夜來得太快，把黑夜世界的大勢力強者，吸引過來，殺進大趙。
威脅到他們自身利益。
當年的大虞，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當年大虞境內其實有不少金丹修士，但在發現黑夜可以讓修為鬆動後，內心慾望膨脹。
不僅沒有抵抗黑夜，還助紂為虐，暗中作亂。
結果黑夜來得太快，把黑夜世界的大勢力強者，都吸引過來了。
當察覺到情況不妙，想要扭轉局勢時，已經為時已晚。
自作自受。
大虞修行界的宗門因此幾乎徹底覆滅，資源被瓜分。
金丹修士大部分戰死，只有少數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人心不足蛇吞象。
黑夜地界與白晝地界，就像是兩個截然相反的生態環境。
在其中修行的修士，會受到地界力量的影響。
譬如，
當白晝地界的修士，去到黑夜地界，會遭到排斥壓制。
當黑夜地界的修士，去到白晝地界，同樣會遭到排斥壓制。
對於大趙境內那群稱宗做祖的金丹修士來說，最理想的情況就是。
黑夜緩慢侵蝕，等到他們適應新環境，境界都提升上去後。
屆時就算大趙徹底淪陷於黑夜，也有自保之力。
金丹修士，雖然已經是大趙的頂尖人物，但也有壽終之時。
可以想象，一群壽命將盡的金丹修士，指望著搬開壓在頭頂上的天花板，修為更進一步。
提升壽元。
為了活命，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自然也會阻止院長計彥陽出手，平息邊境戰事。
真相就是如此簡單，沒什麼曲折離奇之處，一切不過是慾望在作祟。
張乾不禁感嘆，哪怕修為到了金丹，大趙頂尖強者，也不過如此。
蠅營狗苟，
貪生怕死，
慾壑難填，
與普通俗人無二，打破了濾鏡。
“有時候所謂的高風亮節，淡泊名利，只是對方想要的東西世間罕有，
當遇到真正想要的東西時，就算是頂尖強者，也會與俗人一樣，
不擇手段的搶奪。”
張乾若有所思。
哪怕境界再高的修士，其實本質都是一樣的。
是人，就有慾望。
雖然修士不需要食用五穀雜糧為生，但始終有血有肉，有慾望。
這也是修行路上的前進動力。
只是那些前輩高人修為強大，距離太遠，所以產生了濾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