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鄭平安醒了
霍言擎一屁股坐在她姜妍，一身戎裝冷冽挺拔，沉聲道:“湯永年那個老狐狸！我們的人審了他好幾天，什麼辦法都用上了，他就是一個字都不肯吐！”
參與了倒買國家文物的敵特團伙，基本上已經被他們全部連根拔起。
但是一些隱藏得更深的特務，卻成了漏網之魚。
軍方需要撬開這些人的嘴，找出更多的敵人。
但是湯永年不配合，咬死牙關，軟硬不吃，一個字都不肯說。
簡直油鹽不進！
甚至還在審訊室裡偷偷尋死，現在他們的人二十四小時輪流盯著他，就怕這條大魚真死了。
霍言擎臉色凝重:“他手裡還有大批潛伏的特務資訊，如果不深挖，後患無窮！”
姜妍聞言臉色也不好看了。
這種連死都不怕的人，才是最棘手的！
兩人都沒注意到，病床上的鄭平安，手指輕輕動了動。
……
姜妍跟著霍言擎一起出了病房，讓他去忙自己的事情，自己回了曹縣長家，給堂哥熬了點湯，第二天給鄭平安也送了一碗過去。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她猛地怔住了。
原本該躺在病床上的少年，這會兒正背對著門口坐在床上，目光怔怔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的背影孤寂蕭索，透著點疲憊。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小妍，你來了？”
姜妍抿了抿唇，也勾起一抹笑:“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坐在這裡，餓不餓？”
鄭平安溫和笑笑:“才醒沒多久，這兩天……辛苦你了。”
他只是陷入了沉睡，意識卻是清醒的。
能夠感受到姜妍每天在自己身邊。
他貪戀這份陪伴與美好，才遲遲不願意醒來。
畢竟他心裡也知道，自己醒來後，姜妍就再不會這樣陪著他了。
自己還是會淪為敵特之子，成為國家的罪人。
姜妍挑了挑眉:“不存在辛苦，畢竟你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
她扶著鄭平安躺下，給他把雞湯倒出來，放在他面前，笑了笑:“嘗一口吧，我親手煲的。”
鄭平安也笑，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端著湯碗溫和道:“謝謝小妍。”
他小口小口地喝著雞湯，很珍視地去品嚐每一口的味道。
病房裡一時安靜下來。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等雞湯喝完了，鄭平安才有些不捨地放下碗。
姜妍見了，就說:“你喜歡的話，我明天再給你煲？”
鄭平安卻是笑著搖搖頭:“不了，已經麻煩你很久，後面就不用這樣照顧我了。”
他抬頭，直直看著姜妍。
他的眼神溫柔沉靜，眸底深處，是藏不住的赤誠深情，乾淨又滾燙。
“小妍，我想明白了。”
“你說得對，死，太容易了。”
“那是最懦弱也最無能的選擇”
“我爸媽那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我作為他們的兒子，應該為他們贖罪。”
“明天我就報名去大西北支援建設，紮根荒漠，為祖國開荒拓土。”
“我會用我的一生，來洗刷我出生帶來的汙名，彌補他們犯下的滔天過錯。”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清澈坦蕩，滿是堅定。
姜妍這一刻才真的覺得，鄭平安不一樣了。
好像一下子從那個溫良敦厚的少年，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人，有自己的信仰和執著。
她輕輕笑起來，眉眼彎彎，漂亮的臉上滿是明媚的光彩。
“好！我相信你！”
“你一定能成為頂天立地的好青年！我們都要成為國家建設中的中流砥柱！勇立潮頭，奮楫爭先！”
鄭平安也被她這番話鼓舞，心頭熱熱的，臉上有了點真心實意的笑。
“謝謝你，小妍。”
“但是現在……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妍眨了眨眼:“什麼事？”
鄭平安垂下眼，聲音變得黯淡:“你跟霍團長之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我爸爸現在寧死不招，別人拿他沒辦法，但是我想去試試！”
“我想親自勸他認罪，將功補過。”
姜妍微怔，看著他認真堅定的眉眼，想了想，決定這事兒先問問霍言擎的意見。
“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去問問領導。”
鄭平安微微一笑:“好。”
姜妍回去就把鄭平安的想法跟霍言擎說了。
霍言擎略一沉吟，便點頭答應:“行！我親自帶他過去。”
如果鄭平安真能夠說動湯永年，也算是立功了。
對國家對人民，都有益。
第二天，他帶著兩個小戰士，親自開車帶鄭平安去了武裝部。
……
武裝部的審訊室裡。
光線昏暗壓抑。
湯永年雙手戴著手銬，衣衫凌亂，眼底一片陰鷙，滿是破釜沉舟的瘋狂，打定主意拒不配合了。
反正都是死，不如閉口不答，拖死所有人！
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外面的鐵鏈聲響起，鐵門被開啟，他臉上露出不屑的嘲諷。
“你們不用白費功夫了！要判死刑就趕快！老子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然而下一刻，腳步聲走進。
鄭平安清瘦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門口。
湯永年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瞳孔驟縮，簡直不敢置信。
“平……平安？”
“你……你竟然還活著？”
他以為兒子早就死在了海邊，以為他的平安再也回不來了。
他親手毀了自己的一生，毀了自己的家庭和一切。
最後連唯一的兒子都因他喪命。
這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愧疚，唯一的痛！
然而現在，他的兒子卻好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
鄭平安目光復雜地看著他，一步步走進，最後在他面前停下。
父子對視，卻咫尺天涯。
鄭平安眼眶發紅，聲音哽咽:“爸……”
唐永年心頭狠狠一顫，定定地看著他。
“……平安。”
他想上前抱住兒子，鄭平安卻退後了。
鄭平安眼睛裡原本對於父親的孺慕和敬仰一點點破碎，說出的話字字誅心。
“爸，從小到大你就教育我，要愛國愛人民，教我正直勇敢，讓我做個善良感恩的人，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我也是這樣踐行的，我聽你的話，好好學習，認真考工作，在崗位上發光發熱。”
“但是你自己呢？”
“你背地裡勾結境外，販買國寶，出賣國家情報，還殘害同胞！”
“你讓我乾淨清白的底子，染上了再也抹不去的汙點，讓我生下來就流淌著骯髒的血脈！”
“我曾經真的恨不得自己就死在了海邊，至少我是為了保護國人而死的！我死得其所！”
“我只要一想到身體裡流著你的血，想到我是叛國賊的兒子！我就覺得骯髒噁心！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