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封后
端帝薨逝後，公孫舜華奉遺詔順理成章繼任新帝，盧正冠與柳清朔成為他的肱骨之臣，他勤政愛民，一時之間四海昇平，國泰民安。
不過白凌煙一直等到五年之後的春天，才被冊封為後，雖然有些遲，不過總算等到了。
冊封大典過後，白凌煙回到寢宮，身後跟著長長的宮侍隊伍，手中捧著各種各樣賞賜的器物。
不過她並不在意，只揮揮手示意眾侍都退下，自己走進內室，對著鳳凰鏤金的銅鏡相照，丹紅如血的長袍拖曳在地上，沉重繁複的頭飾，正是她多少次夢寐以求的裝扮。
白凌煙不由眼眸微微溼潤，這一天終於到來了，她心裡除了滿懷欣慰，卻還感到有些寂寥。
就好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卻已經全然忘卻了初衷。
“姐姐，我來看你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白凌煙忙擦拭險些要溢位來的眼淚，恢復往常平和的臉龐轉身走到正殿。
白朝露面含微笑對她頷首道：“姐姐，你今天終於當上了皇后，心裡應該很高興吧？”
這五年來，雖然白凌煙已經進了皇宮，成了皇帝的嬪妃，白朝露也是端朝唯一的王妃，但是二人彼此見面時仍舊以姐妹稱呼，從未顯得生分過。
白凌煙攜起她的手到軟榻上相對而坐，示意貼身宮女去倒茶，這才無限感嘆道：“自從我嫁入睿王府，直到如今成為皇后，總算是熬出頭了，從此之後不必再擔憂會被人凌辱欺負。”
白朝露安慰道：“姐姐是不是把皇上想得太無情了，不管怎麼說，姐姐一直以來為他打理後宮事宜，功勞苦勞都有，他豈會怠慢你？”
在她眼中，公孫舜華這個人雖然城府深，不過重情重義，從他對歧王遺孤的態度上就可以看得出來。
白凌煙卻苦笑了一下：“我的傻妹妹，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叫做‘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皇上向來對那些能幹的大臣們都體恤優待，不過對待我們這些後宮的女人們，不過是今日瞧著新鮮，明日就丟在腦後。”
她朝殿外花廊下新來的小宮女抬抬下巴：“咱們這位皇上最是風流，平日裡來我宮裡不過吃了兩頓飯，就瞧上了侍弄花草的宮女，這不前幾天剛寵幸過封了貴人，又重新找的宮人來。”
白朝露忽而低低笑了聲打趣問道：“姐姐，你說皇上納了那麼多的嬪妃，他……他就不嫌累得慌嗎？”
白凌煙正端起茶要飲，聞言不由一愣，繼而笑出聲來，抬手輕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嗔笑不已：“從前瞧你正正經經的模樣，如今倒也變得會打趣貧嘴了。”
姐妹二人說說笑笑，很快把白凌煙方才心中的抑鬱一掃而空。
二人正說著，有宮人領著一個小小少年進來。
“皇后娘娘，大皇子來給您請安了。”
小小少年朝姐妹二人走來，雖然不過五六歲，臉上還一團稚氣，不過眉眼間卻自有華貴，嘴唇微抿，似乎不大愛笑。
“軒兒，快到母后這兒來。”白凌煙朝他熱切地招手示意，等到公孫軒過來後就慈愛地把他摟在懷裡。
白凌煙之所以能夠被冊封為後，與公孫軒大有干係，她自從當初被害胎兒流產後，直到現在再無所出，試遍了多少偏方都沒有動靜，如今她倒也死心了，反正公孫舜華也不大寵幸她。
好在她一直都有公孫軒可以依傍，雖然公孫軒並非她親生，但是自生下來就由她親自撫養，如今的情分如同親母子，最要命的是，公孫舜華雖然嬪妃無數，而且子嗣不少，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天命所致，竟然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女兒，算來算去也就公孫軒可以指望。
母憑子貴，公孫舜華就算再喜歡別的嬪妃，看在子嗣的份兒上，白凌煙是後位的唯一人選。
公孫軒倚在白凌煙懷中，腦袋悄悄湊向白朝露，一對俊眼眨了眨，忽而對他展顏而笑，開口甜甜喚道：“姨母。”
白凌煙鬆開他後，他便又撲到白朝露懷裡，一副撒嬌的模樣。
白凌煙笑道：“哎喲，我這個母后簡直要嫉妒妹妹了，說起來軒兒一直養在我這兒，可是每次妹妹來軒兒都比我更親近妹妹呢。”
白朝露含笑不語，公孫軒的眉眼越來越跟當初的歧王相似，不過因為歧王與公孫舜華是親兄弟，所以就算相像，也可以算在公孫舜華的頭上。
只是白凌煙始終被矇在鼓裡，到現在都不知道公孫軒的真正身世。
白朝露輕嘆了一聲，摸摸公孫軒的腦袋。
這時有宮人在門外通報道：“皇后娘娘，新冊封的蘭貴人來給您請安。”
白凌煙對白朝露笑道：“妹妹隨我來瞧瞧，外面那位就是皇上的新寵，年輕漂亮著呢。”
二人便起身走到殿外，廊前石階下立著一個嫋嫋婷婷的美人，眉眼清秀，身上卻獨有一種清冷的氣質。
白凌煙已經對公孫舜華的風流見怪不怪，對他的嬪妃們也很寬容，這時便對白朝露道：“妹妹，我這後宮中還有一堆瑣事要處理，你就先回王府，改日再來。清平王去勤政殿見皇上，這會兒估計也出來了，正等著你一同回去呢。”
白朝露便與她告辭，經過那位蘭貴人的時候，小貴人偷偷抬頭瞄了白朝露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待白朝露離開後，白凌煙示意蘭貴人跟進屋內，對她笑問道：“你也很羨慕清平王妃吧，天底下跟清平王一樣的人估計再找不出第二個了，不像咱們皇上，風流多情，我這個皇后還不如他的一個大臣。”
蘭貴人不敢隨便答話，只垂著頭，心中卻想試問天底下的女子又有誰能夠跟清平王妃一樣的福氣？
那邊白朝露沿著宮中青石路朝宮外行去，公孫安骨就等在外面，見白朝露出來便問道：“此刻還早，你若不累，不如我帶你到街上逛逛，聽說京城新進了一批南方來的綢緞，連皇宮都還沒有，你去挑挑顏色做兩身新衣裳。”
白朝露原本是不在意這些的，不過既然是公孫安骨提出來，她便欣然應允。
那條街距離皇宮並不遠，因此二人棄了馬車，步行而去。
這個季節正是萬物爭春的時節，滿城繁花，綠柳依依，春風拂來頗為愜意。
二人邊走邊說笑，忽聽前面傳來一個婦人的罵聲：“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上你義父府上去走動走動，你偏不聽，這次京官升遷的名錄裡又沒有你，真是倒黴。”
白朝露聽在耳中，頓時反應過來，這個婦人不正是盧摯的家眷麼？她與盧氏來往不多，但每次遇到都能聽見她跟潑婦似地叫罵。這次想必又是她催促盧摯去跟盧正冠求仕途，結果不如人意。
接著又聽她繼續罵道：“你什麼時候能讓我過上清平王妃的富貴日子，她未出閣前還不過是個庶女，瞧瞧她現在多威風，我比她出身還好些，怎麼就比她差，還不是因為嫁了你這個沒出息的傢伙！”
白朝露一聽，心中生氣，抬腳就循著罵聲找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