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結界
被燒成黑炭般的道觀大殿中,抱朴道人氣得臉都黑了,連聲罵道:“混賬,真是混賬,把我的道觀搞成這個樣子,要我以後在道友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白朝露有些心虛,畢竟是白府的人做下的事,她剛想勸慰,吳審言卻搶道:“無妨,無妨,我看這把火燒得正好。”
抱朴道人一個瞪眼過去,吳審言忙擺手:“道長誤會,我的意思是這風雨觀本就年久失修,破敗不堪,實在跟您的威儀不相符,如今被燒了,咱們正好重新蓋,您放心,由我來出錢,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他在大殿中邊轉悠邊比劃說道:“這大梁咱們修得高高的,這塑像咱們重塑金身,保管把這道觀建得漂漂亮亮的,包您滿意。”
抱朴道人卻啐了一口:“你懂個屁,使銀子能把房屋蓋起來,可我觀中被佈置下的結界卻從此毀了。”
白朝露心頭一動,轉頭看向公孫安骨。
公孫安骨微微頷首道:“不錯,道觀周圍被佈下的結界確實消失了,所以我才可以進入觀中。”
抱朴道人神情嚴肅道:“何止是你,這世上的妖鬼邪魅從今往後都可以在我這道觀中自由出入,這也就罷了,關鍵是道觀後山有個極恐怖的所在,恐怕以後會暴露於世。”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言青陽開口道:“師父,雖然後山的結界消失了,但是我會日夜看守,嚴防那些妖邪。”
抱朴道人卻嘆氣:“世上妖邪何等猖獗,豈是你可以守得住的?”
白朝露問道:“抱朴師父,究竟是怎麼回事,風雨觀的後山究竟有什麼隱秘?”
吳審言也忙附和問道:“對啊,老道長,您就快把話說清楚吧,實在不行咱們一塊兒想想辦法。”
他心裡比誰都著急,畢竟他的寶貝兒子可已經歸風雨觀了,這個道觀可千萬不能出事。
抱朴道人掃視眾人一眼:“告訴你們倒也無妨,其實在千年以前,碧山方圓千里曾經發生過一場浩劫,道觀志上曾經記載,當時碧山出現了一個極為強大的妖邪,他被心魔所惑,竟然血洗這方圓千里的無數生靈,那些生靈的怨氣極大,導致此處邪戾沖天,後來這些無法往生的怨靈就全部鎮壓在風雨觀的後山之中,並且佈下結界,但凡一切鬼怪妖邪都無法靠近,並且建立了風雨觀,由觀中弟子世代看守。”
原來當年在這座風雨觀中還曾經發生如此腥風血雨的事,抱朴道人雖然說得雲淡風輕,但是白朝露卻深知其中的厲害。
當年師父還在世的時候曾經告訴過她,萬物身死後魂魄理應都前往輪迴,然而倘若死前經歷過極大的痛苦,導致怨氣凝聚不散,便會極難超度,時日一久就會化成怨靈,時間越久怨氣就會越大,更不必提鎮壓在後山中的無數歷經千年的怨靈。
倘若一旦釋放出來,恐怕整座京城都會在一夜之間成為煉獄!
抱朴道人又繼續說道:“原本結界就會隨著年深日久變弱,二十年前在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妖族與道宗的大戰,後山結界因此被打破一個缺口,雖然偶爾有心懷不軌之輩偷偷進來,不過好在也沒有大事發生。”
說到此處,他不動聲色地朝白朝露瞥去一眼。
白朝露頓時臉頰發燙,她自己就曾經從結界的缺口偷偷溜進後山,試圖盜取渡劫石,幸好抱朴道人一直未曾怪罪。
這時吳審言忍不住打斷急道:“哎呀,道長你說了這麼多,那都是過去的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有沒有辦法再重新佈一個那什麼……結界?”
抱朴道人白了他一眼:“你以為結界是你手裡的銀子,說使就使了?那結界可是千年前道宗的泰斗所佈下,以我今時今日的道法,與他根本沒法相比,重塑結界的事情我看就不用想了。”
“那有沒有辦法超度這些怨靈?”白朝露沉吟問道。
她自幼跟隨師父純陽子修煉,對待萬物生靈都懷有仁慈之心,純陽子將妖界至寶雨霖鈴煉成淨化各種邪戾的法器,也正是因為他心性仁善。
不過,因為救公孫安骨渡雷劫,如今雨霖鈴已經損壞,恐怕想要超度那些怨靈困難之極。
果然,抱朴道人搖頭說道:“能夠超度那些怨靈固然是好,可是又有誰能夠辦到呢?連千年之前的道宗魁首都無法辦到,更何況是如今的我們。我如今只盼著後山能夠風平浪靜,捱一天是一天,畢竟現在風雨觀就剩咱們師徒三人,倘若那些怨靈傾巢而出,我們三個還不夠他們塞牙縫呢。”
吳審言頓時哆嗦起來:“老道長,既然這麼危險,你看我兒子還這麼小,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你讓我把他帶回去,萬一將來你們師徒二人出了什麼事,風雨觀也算後繼有人了。”
抱朴道人冷哼道:“你休想,他既入我門下,自然生死都交付我門中,你若不想他出事,就求老天慈悲吧。”
這時言青陽忽然開口說道:“師父,其實想要超度那些怨靈也並非全無辦法,我曾經在風雨觀志中閱到,倘若能夠有足夠強大的法器,又以靈力為引導,是可以超度極為兇猛的怨靈。”
“哼,書上記載此法不假,可是天下又有誰能辦到?且不說那法器世間難尋,誰又能夠承受那般強大的怨氣,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瞬間就會魂飛魄散,這個辦法你就別想了。”
抱朴道人見眾人都是一副苦惱憂慮的模樣,便揮揮手說道:“這是我風雨觀的事情,犯不著你們這些外人來摻和,你們都走,別擾我清靜。”
他又對白朝露說道:“我能教你的東西都已經傳授給你了,從今以後你也不用來我這破觀了,現在就走吧。”
白朝露心知抱朴道人是怕連累她,所以故意趕她走,想到風雨觀如今身處險境,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於是白朝露開口道:“抱朴師父,你既與我娘有師徒之情,又與我有授業之恩,風雨觀的事我絕不會袖手旁觀,待我回去後定會想辦法,倘若將來風雨觀真有禍事降臨,我定會來幫忙。”
吳審言難得勇敢一回:“老道長,為了我兒子,我也定會全力以赴,哪怕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那我今天就先告辭了。”
抱朴道人神情憂慮地嘆了口氣,目送白朝露一行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