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淵源
清平王府寢宮中的走廊上,圍攏著一堆人,房中不時傳來忍耐不住的痛叫聲。
公孫安骨緊張地問道:“該不會是要生了?”
梅英洛沒好氣地拍了他一巴掌:“你在人堆裡活了十九年,難道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是十月懷胎,朝露又不是阿貓阿狗,怎麼會現在就生?”
杜若跟著點頭附和說道:“對啊,公子,我七個姐姐們生孩子的時候肚子鼓得跟口大鍋似的,而且她們叫喚得死去活來,比現在白姑娘的叫聲可大多了。”
蘆花雞妖倒一臉雲淡風輕,輕輕搖著雞尾華彩涼扇:“不過就是叫喚兩聲,好歹也是被天雷劈過,怎麼可能跟沒事兒似的,不過你們都不用擔心——”
話沒說完,梅英洛衝著他惡狠狠道:“不用個屁,你以為她跟你一樣皮糙肉厚,說起來都怪你磨蹭,耽誤時間……”
眼看兩個人又要掐嘴,莫舉觴忙勸說道:“英洛大人,現在已經夠亂了,您就別吵了。”
話音剛落,房門被開啟,江歸挽著袖口從裡面走出來,對眾人笑道:“好啦,白姑娘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們可以進去——”
他的話還沒說完,眾人已經呼啦一下全部都湧進房中,留下江歸跟傻子似地站在門外。
他不滿地嘟囔道:“人家放了滿滿一碗血,居然連聲謝謝都不說。”
這時杜若的腦袋從裡面探出來說道:“謝謝你啦,回頭到賬房領賞錢去,別忘記了啊。”
江歸回嘴說道:“難道我是為了錢嗎?我是為了白——”
然而沒人聽他把話說完,房門已經被“砰”地一聲又關上。
白朝露躺在床上,雖然嘴唇還未恢復血色,然而精神卻已然好轉。
公孫安骨歡喜地握著她的手:“朝露,你跟孩子都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白朝露對他微笑地輕輕頷首:“你放心,我沒事。”
這時杜若開口說道:“白姑娘,當時天上打好大的雷,我都快被嚇壞了,你卻讓我去收衣服然後好好睡一覺。我一覺醒來還真管用,天上的雷就消失了,我還做了個夢,夢中居然遇到一隻會說人話的大白貓,你說奇怪不奇怪?”
白朝露默默看了眼梅英洛,堂堂狐妖被當面說成是貓,他自然不高興,轉身驅逐眾人:“你們都出去,別圍在這兒,讓我們自家人說點體己話。”
其餘人便離開,只餘下公孫安骨跟梅英洛。
梅英洛已經不知不覺把白朝露歸為自己家人了,見到白朝露身體不適,他的著急不比公孫安骨要少。
這時他才湊上去,仔細打量白朝露,一對朦朧淺碧的眼眸在白朝露的臉上掃來掃去,直把白朝露瞧得臉頰飛起淡淡嫣紅。
“舅舅,你、你別離朝露那麼近……”公孫安骨顯然有些吃醋了。
他能夠感受到從初次見面開始白朝露就對梅英洛有著不同尋常的親近,既能容忍梅英洛的冷嘲熱諷,而且更是在他陷入危險的時候奮不顧身相救,白朝露有時還跟他鬧彆扭,卻從來沒有對梅英洛哪怕是皺過眉。
雖然說梅英洛是公孫安骨的舅舅,可是要讓他面對白朝露與梅英洛之間的親近,他當然心裡不太舒坦。
從心底來說,他當然只希望白朝露對他最好。
梅英洛確認白朝露沒事後,這才放鬆地輕哼一聲:“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將來可怎麼跟你娘交待。你們母女倆真是一個脾氣,從來都由著自己的性子亂來!”
雖然嘴上抱怨,但是心裡卻是關心的。
白朝露笑道:“假如今天遇到天劫的人是你,我娘也會奮不顧身去救你吧?”
“她——”梅英洛眉頭皺了一下,“她才不會,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師門,其次是她的家門,至於我,她才不管呢。”
他忽而疑惑問道:“照理說你們兩個合力都無法應對雷劫,可是最後卻都沒事,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白朝露從懷中取出雨霖鈴,神色黯然:“我記得當時就在天雷降臨的瞬間,雨霖鈴突然發出光芒,它替我們擋下了雷劫,可是它也從此損毀了。”
果然,她手掌中的雨霖鈴,紅線斷裂,鈴鐺殘破,黯淡無光,已經靈氣耗盡,成了一串普通的破舊鈴鐺。
“妖界至寶就這麼沒了,唉……”梅英洛嘆了聲氣,把雨霖鈴拎起來,鈴鐺都碎裂了,只有兩個尚且完好。
“說起來,你怎麼會有雨霖鈴?”梅英洛又問白朝露。
白朝露答道:“這是我師父臨終前交給我的,沒想到卻毀在我手中。”
說起來雨霖鈴曾是師父的貼身之物,如今師父不再,竟連這唯一的遺物都損毀了。
白朝露不由心中失落,卻聽梅英洛唸叨:“純陽子……你聽說過這個人嗎?”
白朝露抬起頭,正好與梅英洛探詢的目光對視,梅英洛似乎發現了什麼,無比認真盯著白朝露目不轉睛。
“你認識……我師父?”白朝露試探問道。
梅英洛先是一愣,繼而眼睛陡然睜大:“你說什麼?那個混蛋道士竟然是你師父?!”
他繼而氣急敗壞道:“早知道你是那個混蛋道士的徒弟,我就——我就——”
梅英洛心中氣極,本想破口大罵,但是對上白朝露無辜又憐弱的神情,只好把憤怒硬生生給壓了回去。
“你跟我師父有仇嗎?”白朝露小心翼翼問道。
梅英洛這副要爆炸的模樣,大概是師父生前雲遊的時候收過他的族人吧,所以才結下過節。
可是師父畢竟是道士,收個妖也蠻正常的。
“你怎麼會落到那個臭道士手裡,還成了他的徒弟!”梅英洛還在抱怨。
白朝露輕聲說道:“其實師父他人蠻好的,對我也很好,嗯……大概跟你之間有誤會……不過我想師父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梅英洛仍舊瞪著眼不說話,一副跟白朝露的師父有深仇大恨的模樣。
這時,一直沒出聲的公孫安骨突然開口問道:“舅舅,你說的那位純陽子,朝露的師父,是不是你跟我提起過的……我的外公,你跟母妃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