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公主
春風正盛,京城西門內外站滿嚴防把守的官兵,城門之上,吳審言跟魏無禮並排站在牆頭,朝西面的官道上遙望。
吳審言有些沉不住氣:“都快到午時了,怎麼還沒來?不會在路途中出了什麼事吧?”
魏無禮卻慢吞吞道:“若真出了什麼事倒還好,依我看她不來也罷。”
“魏大人說得是什麼話,如今皇上特別重視這次秦族公主入京,皇上重視的事我們做臣子的更要重視才對,皇上喜歡的我們就喜歡,皇上討厭的我們就討厭,皇上的——”
“皇上的老婆就是你的老婆,對不對?”魏無禮見他說得搖頭晃腦,便趁機打趣道。
偏偏吳審言是個反應慢的,居然還下意識點頭:“對,沒錯。”
等他反應過來,神情惱怒對魏無禮抱怨道:“魏大人是閒得無聊才來打趣本將軍嗎?”
魏無禮抬手打了個哈欠,學著吳審言的表情道:“對,沒錯。”
吳審言頓時氣得不行,正在這時,忽聽人來稟報:“二位大人,秦族的隊伍來了。”
二人忙朝城外張望,但見約莫距城七八里外的路上,一支異族隊伍出現,來人都穿著秦族衣飾,隊伍周圍有端朝官兵護衛,最中間的是一輛八匹馬共同拉的華美馬車,車上重重帷幕,都是用秦族的錦布製成,上面勾勒著秦族特有的花紋。
吳審言忙下城樓迎接,魏無禮慢悠悠跟在後面。
當魏無禮下城樓後,不經意間瞥見被官兵擋在外面的百姓中,白朝露也在其中。
她姿容出塵,雖然衣裳素雅,只一身淺桃紅的紗裙,卻猶如獨從塵泥中生長而出的夭夭桃花。
魏無禮走到白朝露身邊,把她領到人少的地方,含笑問道:“聽說你搬到城外的風雨觀去了,今天入城不去瞧瞧你舅舅柳清朔?”
白朝露答道:“府上派人來知會我,大姐姐白凌煙今天生辰回家,讓我也回府慶祝,所以就來了,若是有空,自然去瞧瞧舅舅。今天京城好熱鬧,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魏無禮指了指城門外的方向:“這次秦族派公主入端朝,聽說這位公主已經到適婚年齡,恐怕秦族有意與我朝結為姻親,只是不知道這位公主會嫁給誰,睿王與清平王都還沒立正妃,我琢磨著都有機會。”
白朝露卻並不在意:“安骨說過,他不會娶別的女人,自然也不會娶這位秦族公主。”
“喲,聽你的意思,那這位秦族公主還只能非睿王不可了?”魏無禮溫和地拍拍她的腦袋,“你這個小丫頭,可真會給咱們的皇上出難題,自從上次黃侍郎辭官回鄉,拒絕娶你入門後,皇上又想為你謀劃婚事,過問了朝中幾個侍郎大臣的意思,居然都沒人家敢娶你。”
“當時皇上就震怒了,把那些大臣們都召到殿中詢問,後來才知道不論皇上有意把你賜婚給誰,清平王后腳就上門拜訪,說是非你不娶,將來定要你當他的王妃,那些大臣們自然不敢跟清平王搶王妃嘍,結果就是誰都不敢應承皇上的旨意,皇上為此氣得嘴角都燎泡了,我還從沒見過他氣成這樣。”
魏無禮對白朝露豎起大拇指:“算你厲害,我看這次清平王為了你真是拼了,他對你是真痴情,連我瞧著都羨慕了。”
白朝露心中歡喜,看來公孫安骨果然沒有負她,那個給她氣受的皇帝,也活該自己也受些氣。
“好了,不跟你閒扯了,我還有公務在身,記得下次也來看我,給我帶點隆香記的蜜餅啊,我要原味兒的。”微無禮對她拱拱衣袖,轉身朝城門匆忙離去。
白朝露笑笑,正轉身要走,有風來吹動衣袖,風中竟沉含濃濃的妖氣。
妖氣自西面而來,她狐疑地朝西面望去,青天白日不應該由如此渾厚沉重的妖氣。
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白朝露的眼眸,她不由走上前,心底竟有微微喜悅:“梅英洛。”
梅英洛轉身,似乎有些許不耐煩:“怎麼,誰讓你直呼我姓名,我根本不想見到你。”
從他身上傳來的妖氣跟剛才嗅到的妖氣混雜在一起,白朝露有些分不清了。
梅英洛見她忽而沉吟不語,以為自己的態度太冷硬了,於是故意輕咳兩聲,緩和語氣道:“這麼巧,你也在這兒瞧熱鬧。我……我就是剛好路過而已。”
鬼才會告訴白朝露他是因為見到白朝露才會不由自主走過來。
說話間西門外已經鑼鼓喧天,官兵們把百姓都趕到路邊,白朝露與梅英洛也只好站到路邊。
秦族公主的儀仗隊伍緩緩從西門入內,徑直朝皇城而去。
那輛極為華美的異域馬車經過白朝露的身前時,從馬車內散發出來奇怪的味道。
重重帷幕被揭開一角,秦族公主似有露出臉龐的打算,圍觀的百姓們紛紛昂首以待。
然而帷幕內只閃爍著一對碧綠的眼眸,奇異的顏色。
那對眼眸緩緩掃視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後落在白朝露身上,眸光輕閃。
白朝露對上那雙眼眸,彼此相視,白朝露不露出愈發疑惑的神色。
那個來自遙遠西域的異國公主,身上散發出極為古怪的氣息,妖氣與鬼氣相互交織,似鬼非鬼,似妖非妖。
不過只是片刻間,那輛馬車跟隨隊伍遠離了。
白朝露低聲自語道:“師爺爺說過,感應到西方有強大的邪戾之氣,莫非就應驗在這個秦族公主身上?”
她望向梅英洛,卻發現他的身體竟然一動不動,似乎受到某種驚嚇般,眼眸怔怔望向遠去的華美馬車。
“梅英洛,你怎麼了?”白朝露輕輕碰了下他的衣袖。
梅英洛這才恍神,清醒過來,鬢間卻已經泌出些許汗水,他緊緊皺著長眉,白朝露能夠感受到他心中的焦灼與煩躁。
“你記住,以後如果遇到那輛馬車中的女人,一定要離她遠遠的,就算是逃,也要離得遠遠的!”
俄頃,梅英洛突然用生硬的語氣警告白朝露。
白朝露不由驚然:“那個秦族公主究竟是什麼來頭?”
梅英洛的臉色沉了下來:“不該問的事你別問,不該管的事情你更不要管,好了,我該走了。”
說著他便轉身離開,留下白朝露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後,隱隱約約還能夠望見那輛秦族公主馬車的帷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