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恩情
白朝露聽到柳清朔問話，似乎下定決心道：“我來告訴你，我決定不殺你了。”
柳清朔聞言一驚：“那你師父的仇……”
“殺了你，我的師父也不會活過來。”
白朝露沉吟片刻，繼而道：“但是你必須告訴我，那個要取我師父的心的神秘人，他的來歷。”
“你說那個人？”柳清朔皺眉不語，繼而轉頭看向魏無禮。
魏無禮難得一本正經起來，摸摸下巴：“那個人……就是他突然找到我，讓我來找清朔，帶上祖傳的昭明刀去赴歧王之約。”
他在院中踱來踱去：“雖然當時我並不知道他讓我來找清朔是為了什麼事，但是他居然知道清朔祖傳的刀，顯然對柳門的事很清楚，我一直懷疑這個人就潛伏在我們周圍，他隱藏得很好，我們都沒有發現他。”
柳清朔繼續道：“他讓我去找歧王，先皇后曾經對柳氏有恩，當年太皇要滅柳門全族，我之所以能夠活下來，有先皇后的家族求情，所以先皇后故去後，歧王有約，我必須去。”
“為什麼先皇要滅柳氏？”白朝露疑問道。
柳清朔與魏無禮對視一眼，魏無禮嚴肅起來：“如今你是柳氏唯一的血脈，也該告訴你當年的滅門事情。當年皇上還年輕的時候，他還是被立為儲君的太子，他愛慕上一個非常美的女子，想要把她娶為正妃，然而他的父皇，也就是太皇卻堅決不肯答應，只因為那個女子是個狐妖。”
白朝露微微一怔：“皇帝竟然愛慕妖族？”
魏無禮笑了笑道：“皇上也是人，他也有七情六慾，而且你沒有見過那個女人，她真的風情萬種，天地間的光華都不及她璀璨，別說皇上，就算任何人我想都無法拒絕她。雖然她已經不在了，不過你看看如今的公孫安骨，就可以想到當年他的母妃是何等美貌。”
“皇上愛慕妖族，那跟柳氏有什麼關係？”
魏無禮嘆了一聲：“當年皇上對她的痴迷，就如同如今公孫安骨對你一般，身為儲君卻沉迷女色，而且她還是個妖族，自然惹得太皇大怒，因此太皇決心要殺掉這個女人。他找到京城外碧山上的風雨觀，命令抱朴道人把那個迷惑皇上的狐妖斬殺掉，抱朴道人因此派出他最得意的弟子，也就是你的娘柳汀芷，去辦這件事。”
“而我娘沒有辦好這件事，因此牽連整個柳氏？”白朝露微微顰眉，她似乎猜到其中的緣故。
魏無禮無奈嘆道：“沒錯，當時那個女人已經懷了皇上的龍嗣，也就是如今的公孫安骨，太皇下令不能讓這個妖種出世，但是你娘卻動了惻隱之心，雖然最後那個女人死了，但是她的孩子卻活了下來，太皇因此大怒，下令抄斬柳氏滿門，只有清朔跟我逃過此劫。”
白朝露聞言，心中震驚良久，好一會兒才道：“竟然只為沒有辦好他的命令，他竟然就殺了那麼多人。”
“這很奇怪嗎，君王一向如此狠辣手段，若非如此，又如何震懾群臣百姓？”魏無禮意味深長地望著白朝露，“而且如今的皇上與當年的先皇脾氣秉性頗為相似，當日倘若你拒不接旨，恐怕現在白府上下就已經被滿門抄斬了。”
白朝露終於恍然大悟：“你要我接受黃銜柳，其實就是在保護我身邊的人。”
“你身邊的人，不僅包括白府，還有你的舅舅柳清朔，因為你的緣故，他最近的日子可不太好過。自從知道你的存在，皇上對他已經漸漸猜忌起來，而且自從蜀玉關的葉回川被調回朝中，我看皇上已經有器重葉回川取代他的打算。朝露你若能對皇上順從些，柳清朔的日子也會好過些。”
白朝露聞言，顰眉搖頭：”早知會生出這些是非，當初我就不該跟盧正冠來京城。”
魏無禮卻擺擺手道：“你若不來京城，恐怕柳清朔到死都還不知道你還活在這個世上，你要記住，你是柳門的後人，我跟柳清朔都會拼命保護你的。”
白朝露不由心頭感動，嘆氣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想連累任何人。”
“你要是不想連累我們，就乖乖嫁給黃銜柳呀，黃銜柳這個人其實還算不錯，雖然讀書不太行，考功名沒有指望，可是他有個好爹，他爹當工部侍郎這些年，撈了不少錢，我都給你打聽好了，保證你下輩子都花不完。而且再過三個月，皇上要派人去南邊治水，我會想辦法舉薦黃銜柳的爹，到時候你們舉家遠離京城，十年八年都不回來，皇上就算想為難你他都難。”魏無禮又開始喋喋不休數嫁給黃銜柳的好處。
白朝露沉吟不語，嫁給黃銜柳她自然是不願意的，可是倘若留在京城會給白府，給柳清朔帶來這麼多的麻煩，她自然更不願意。
至於公孫安骨，她近來漸漸覺得彼此疏遠了些，二人之間似乎不像從前那般和睦。而且自從見到白凌煙在睿王府中的境遇，白朝露未免心寒。
她猶豫一下問道：“魏無禮，你在皇宮中，那是不是所有的皇子都會有很多女人？”
魏無禮答道：“豈止是皇子，京城中豪門貴戚，富庶大戶，誰不是三妻四妾，就連你舅舅柳清朔，要不是家門中落，想來現在至少也有三四房妻妾，兒女成群，你問這個做什麼？”
白朝露低聲道：“沒什麼，只是想到白凌煙在睿王府的事了。”
“妻妾爭寵本是常事，睿王一向風流，府中那些美姬自然更不是省油的燈。白凌煙若是生下個孩子，哪怕是女兒，換得睿王的恩寵憐憫，此生倒還好過些。如今失了孩子，她又不及那些美姬有姿色，自然會日漸被睿王冷落，而且我聽說，高貴妃又命畫師取來京城各個官宦人家女兒的畫像，尋思著要給睿王還有清平王取妃呢。”
“清平王？”柳清朔疑惑問道。
魏無禮正色道：“你還不知道，皇上已經擬旨，正式冊封第五子公孫安骨為清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