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認罪
初春之夜,冷風吹來還帶著寒冬的冷意。冷月無聲,白朝露悄聲躍上睿王府的房簷,仔細感受府中妖氣的動盪。
“朝露,夜深了,你披件衣裳擋擋寒氣。”公孫安骨脫下外裳遞給她。
白朝露卻微微搖頭:“不用。”
她取出蛇鱗藉著月光細細打量,瑩碧蛇鱗泛動淡淡光輝,似乎開始活了過來。
白朝露神情微微一動,眼眸轉向王府的一個偏僻角落,嘴唇輕動:“它出現了。”
睿王府西南角落的花叢中,一條瑩碧小蛇正在花葉間遊動,它探上靜悄無人的欄杆,正要往上攀爬,冷不防半空中清脆鈴鐺一響,兩道紅絲線憑空飛來纏繞在碧蛇的七寸上,碧蛇昂首嘶聲掙扎,很快蛇首垂落不動彈了。
白朝露從房簷上輕盈落下,走近一瞧,卻發現死去的碧蛇竟然化為一支栩栩如生的蛇形頭簪。
她拾起蛇簪,公孫安骨緊跟過來,神情一驚:“這支蛇簪是妖物的元神所化,所以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現身害人,不過元神虛弱,若是蛇簪被毀,估計這個妖物就會魂飛魄散。”
白朝露微微皺眉:“這個妖物竟然做驅使元神這種極其危險的事,現在它的元神被我所傷,估計它現在也不好受。”
這時公孫舜華已經聞聲趕來,白朝露將蛇簪交給他。
公孫舜華頓聲吩咐道:“這支蛇簪是誰的,今晚必須把這個人給我查出來。”
忽而有人出聲指認:“王爺,小人認得,這支蛇簪是傅側妃的,她最近天天戴在頭上,府上的奴婢們都見過。”
公孫舜華的眉頭越皺越深,拂袖道:“去喚詠絮來,本王在書房等她。”
管家忙朝傅詠絮的住處而去,很快傅詠絮便朝書房而去,踏進書房時,裡面燈火通明,公孫舜華臉色陰沉,手中握著青碧蛇簪,白朝露與公孫安骨也都在場。
傅詠絮見公孫舜華面色不善,卻猶自鎮定從容:“不知王爺深夜喚我前來,是為了什麼事?”
公孫舜華把蛇簪遞與她:“這支蛇簪是否是你的東西?”
傅詠絮接過蛇簪細細打量,一眼就認出是當日月行雲所贈之物,當即點頭應聲:“這支頭簪確實是我的,不過我在臨睡前記得把它裝進妝奩,不知怎會跑到王爺手中?”
公孫舜華見她神色坦蕩,並不似心懷不軌,而且她平日並不是爭風吃醋的人,怎會突然殘害其他人的胎兒?
這時白朝露開口道:“傅側妃,這支蛇簪之所以會跑出來,因為它是妖物的元神所化,它趁夜深人靜之際,會活過來害人性命,我姐姐的孩子之所以沒了,就是這支蛇簪所害。”
傅詠絮不由大驚失色:“你說這支蛇簪是妖物,我、我竟不知,可它明明是——”她說到一半忽而住嘴。
因為她突然想到,那天在湖上賞雪,水中突然有龐然蛇妖現身,故意使她落水,月行雲恰好經過救了她,後來月行雲卻偏偏贈給她這支蛇簪,難道他竟是早有預謀?
傅詠絮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無比。
公孫舜華見她神情有異,沉聲追問道:“詠絮,這支蛇簪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傅詠絮盯著蛇簪瞧了一會兒,才道:“既然已經知道蛇簪是我的,何必還要追問它的來歷?”
公孫舜華有些生氣:“詠絮,你的家世我再清楚不過,你怎會跟妖物勾結,這支蛇簪的來歷你定要跟我說清楚,事關我的子嗣,你應該知道輕重。”
傅詠絮卻堅持不肯鬆口,只道:“王爺,你就當作是我嫉妒成性,從見不得人的地方弄來此物謀害你的子嗣,一切罪責都由我來承擔,王爺不必再追查下去,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會說。”
公孫舜華猛然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都叮噹亂響。
“傅詠絮,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包庇真正的兇手,可是你也要替你爹想一想,倘若你要承擔謀害本王子嗣的罪責,你爹的吏部尚書是否還能坐穩?”
傅詠絮卻嘆了一聲道:“王爺不必嚇唬我,我說了一概由我承擔,就算王爺要處死我,我也甘願受罰。至於我爹,此事跟他根本沒關係,不過若是王爺要遷怒於他,那便怪他自己運氣不好,畢竟吏部尚書的位子,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得穩的。”
公孫舜華實在拿她沒辦法,氣得站起來道:“來人,把她給我看守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房門見任何人。”
傅詠絮臉上並沒有或懼或憂的神情,她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住處,很快便聽見房門外有家僕們走動的聲音。
她的貼身丫鬟急得冒汗:“小姐,你怎麼能把這件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這份罪名你怎麼擔待得起?”
傅詠絮卻靜靜坐在銅鏡面前,怔怔望著銅鏡中日漸憔悴的容顏,輕撫鬢髮,自言自語道:“原來他對我的好都是假的,他只不過是在利用我而已,我真是太傻了。”
丫鬟勸道:“對啊,那位月公子對小姐只是利用,沒有情意,小姐又何必為他隱瞞頂罪,倒不如趕快把月公子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跟王爺坦白,說不定王爺念在夫妻情分上,不會怪罪小姐。”
傅詠絮卻悽苦一笑:“我與王爺雖然名為夫妻,卻又何曾有過夫妻情分,他對我跟月公子對我都一樣,不過是變著法子利用我而已,只不過他的利用更加冠冕堂皇。至於月公子,他雖然利用我,卻是我心甘情願,我不怪他,況且他畢竟救過我的性命,我不會把他供出去的。”
“可是小姐若不把月公子說出來,那麼這件事情會連累小姐跟老爺的。”
傅詠絮對著銅鏡思吟半晌,繼而眉頭松卻,似乎想到解脫的辦法,她輕聲道:“我倒不怕被連累,至於我爹,我會想辦法不連累他的。”
她朝窗外望了一眼,對丫鬟道:“夜深了,我也累了,你先下去吧。”
丫鬟聽她語氣跟平時沒兩樣,便自顧走開。
傅詠絮望著銅鏡中的自己,漸漸又浮現出月行雲微笑著的模糊的臉龐。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冰涼的鏡面,喃喃自語道:“那天的桃花真美啊,可惜以後再也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