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入府
自從公孫舜華被封為睿王,睿王府便成為各級官員爭相往來的地方,而能夠成為睿王宴請的座上賓就更是難得,這次是睿王生母高貴妃以歧王回京為由在睿王府設宴,以示自己對歧王的眷顧。
馬車載著白凌煙與白朝露及丫鬟翠芝朝睿王府行去,出席這種場合,白凌煙自然盛妝華飾,而她的丫鬟翠芝更是費盡心思打扮自己,把平日白凌煙賞給自己的好東西全部穿戴在身上,倒像她自己才是真正的座上賓,還不時用手撥弄自己的鬢髮,生怕有半點歪斜。
倒是白朝露神情波瀾不驚,她穿著公孫安骨曾經送給自己的那身衣裳,眉眼不曾妝飾,跟白凌煙主僕相比,就好比一池碧荷白蓮對兩叢塗著鮮豔顏料的雜草花。
馬車一停下,白朝露便跳下馬車,抬頭一望,睿王府氣派雄華,貴氣不凡,公孫舜華雖然與公孫安骨同為皇子,但是相比之下,公孫安骨的府邸便要寒酸落魄不少。
公孫舜華站在大門處親自迎接,白凌煙一見到他便羞怯垂下頭:“不知上次給睿王殿下縫製的香囊殿下可還喜歡?”
公孫舜華根本就不記得還有這回事,但是臉上笑容依舊從容溫切:“白大小姐親手縫製贈與,又豈會不好,本王捨不得戴出來,只命人好生保管。”
白凌煙聞言一顆心都快要飛出來,臉上不由浮起紅暈,這時翠芝忙岔道:“睿王爺,那個香囊上的纓穗是奴婢親手編的。”
公孫舜華根本沒把這個卑賤的丫鬟放在眼裡,這會兒卻對翠芝莞爾一笑:“白大小姐心靈手巧,連身邊的丫鬟都這般伶俐。”
要說會討女人歡心,公孫舜華認第二,恐怕沒人敢認第一。
最後公孫舜華才把視線轉向白朝露,其實他從一開始就在關注白朝露,要不是有她來,公孫舜華才不會站在門外迎接白凌煙,之所以沒有最先跟白朝露說話,一是因為她畢竟是庶出,不能冷落嫡女白凌煙,二來他想故意冷落一下白朝露,讓她知道被人冷落的滋味,殺一殺她的天生傲氣。
誰料白朝露只是跟他眼神一觸,便旋即扭開頭,根本沒有搭理公孫舜華的意思。
公孫舜華心頭薄怒,但是臉上卻沒表現分毫,舉止優雅將白凌煙姐妹二人請進去。
翠芝跟在白凌煙身後,見到睿王府樓閣華美,亭臺相連,比起白府又不知要氣派雍容多少,不由低聲驚讚:“睿王府真是跟天上的宮殿一樣,要是能一輩子住在這種地方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白凌煙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優越感,將來會住在睿王府的人,不正是她自己嗎?光是住在這個金碧輝煌的府邸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可以陪伴在睿王身邊,到時不知京城多少女兒會生出羨慕嫉妒。
公孫舜華展袖一揮,喚來一個下人:“白大小姐初來府上,你就負責帶小姐到處走一走,到晚膳時就把小姐領去後園。”他又轉身去問白朝露,“白三小姐要去看看我的王府嗎?”
白朝露道:“我不去,我只找個地方等著就好,睿王殿下去陪著遊園,不用管我。”
公孫舜華卻故作抱歉道:“白大小姐,本王還要去佈置宴會,恐怕不能作陪,白大小姐還請隨意。”
白凌煙被他撇下不管,但是根本不敢怪他,連忙點頭答應。
“本王正好順路,就讓本王帶白三小姐去偏廂,我讓人背下時鮮瓜果還有各色糕點,三小姐不妨嘗一嘗,看看本王府上的東西比五皇弟府上是不是更好一些?”
這才是公孫舜華的用意,他就知道白朝露不會跟去遊園,趁此機會剛好把白凌煙支開,好跟白朝露有單獨相處說話的機會。
白凌煙跟隨僕役朝花園走去,頻頻回頭見白朝露與睿王二人在石橋花木掩映下,如一對壁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就算白朝露對睿王沒動情意,但是睿王卻對白朝露有意,更甚自己,她不由眼眸暗暗含淚。
公孫舜華把白朝露帶進偏廂,屏風雕金,窗稜鑲銀,果然奢華無比。
“三小姐且看窗外,整個王府都是當年本王用重金請來能工巧匠精心佈置,無論晴時賞花還是雨時聽音,都是絕妙所在,是不是比五皇弟府上更勝一籌?”公孫舜華不急著離去,卻款款與白朝露搭話。
白朝露只朝窗外瞥去一眼,又收回目光:“你為什麼處處都要跟公孫安骨相比?”
公孫舜華輕哼一聲:“本王尊榮比他更大,母族亦比他更顯赫,自然事事處處都不可以被他比下去。”
“你的王府比他的更大更奢華,所用器物也更貴重,在別人眼中你確實比他更體面尊貴,我這樣說睿王殿下滿意嗎?”
公孫舜華頓時眼眸一亮:“那三小姐是不是更喜歡我這睿王府,也覺得我比五皇弟更好?”
白朝露卻望著窗外:“我幼時跟隨盧正冠顛沛異鄉,他只是個居住在鄉野的尋常百姓,不富貴亦無尊榮,後來我雖然認白君樸為生父,他貴為戶部大員,有功名前程,但是我始終認為盧正冠比他更好,哪怕盧正冠清貧落魄,有些事不是以榮華富貴來評論的。”
這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公孫舜華自然明白,看來睿王府的富貴華美在白朝露眼裡如糞土一般,他在白朝露跟前屢屢碰一鼻子灰,當下臉色一冷,丟下一句話:“既然三小姐不在乎,那就當我自作多情。”便轉身離去。
白朝露一直在偏廂等到天黑才有人來請,公孫舜華故意冷落她,讓她最後一個姍姍來遲,又安排坐在最偏的位子,不過白朝露根本不在意。
她飛快掃視一下全場,最上首端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美婦人,應該是公孫舜華的生母高貴妃,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公孫舜華與歧王公孫天凌。
公孫天凌的身後立著一個既熟悉又討厭的人——淫賊月行雲,才短短數日,他身上的傷似乎已經大好,看來這個歧王還真有辦法。
月行雲見到白朝露,眉眼彎成月牙,俯身對公孫天凌不知低語什麼。
便見公孫天凌眼神凌厲朝白朝露一瞥,繼而對高貴妃道:“高母妃,本王有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