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賀禮
一大清早，公孫舜華居住的街上從頭到尾都擠滿官員的轎子與賀禮，簡直水洩不通。
公孫安骨的馬車被擠在最後面的角落，一步也挪不動，杜若在前面駕車，不時朝前頭張望：“怎麼這麼多人，這要等到什麼時候？看睿王殿下這陣仗排場，真不該住在這個地方，該住在皇宮裡才對。”
公孫安骨掀開車簾：“別亂說，三皇兄這次被封為親王，是件大喜事，百官來慶賀也是應當的，不如我們下車步行去，反正帶的賀禮也不多，我們自己拿著便是。”
杜若只好把馬車停在一邊，把賀禮抱在懷裡：“早知道睿王這麼大排場，咱們應該多準備些賀禮，你看那些五品六品的官員都比咱們帶的賀禮要多，這樣顯得咱們多寒酸。”
“送禮重在心意，不是比多少，三皇兄會明白的。”公孫安骨帶著杜若從各級官員的轎子空中朝前走去，旁邊的人從坐在轎子裡面的官員到跟隨伺候的侍從都在議論個不停。
“這次三皇子殿下遠征西域親族大勝而歸，難怪皇上會大加封賞殿下為睿王呢，睿王殿下能征善戰，文韜武略，將來說不定會成為太子殿下。”
“要成為太子哪有那麼容易，當年長皇子可是太子的不二人選，可是最後還不是被貶為歧王，發配到西南三疆去？”
“睿王殿下可不一樣，不但討皇上歡心，而且他的母族高貴妃家族顯赫，在朝廷中頗有勢力威望，皇上倚重高氏，子憑母貴，睿王殿下雖然不是嫡長子，但是卻比當年的長皇子還要顯貴呢！”
公孫安骨只低著頭在人群中穿行，聽見旁邊人議論皇家事也不吱聲，只當作沒聽見。他一向低調，又在朝廷中沒有官職，幾乎不跟這些官員往來，因此鬧哄哄的人堆裡倒沒人認出他來。
但是杜若聽見這些議論卻不高興了：“公子，就算睿王殿下在征討秦族的大仗中立下戰功，可是至少也有你一半，是你把自己的功勞都讓給他，才讓睿王殿下全得好處。你好不容易有一次在皇上面前展現自己的機會，為什麼要讓給別人？”
公孫安骨露出一絲苦笑道：“三皇兄能征善戰，才幹出眾，並且又擅長拉攏人脈，那些將軍面聖時都極力陳述皇兄的功勞，根本沒人為我說話，我又何必佔據功勞，倒不如都送給三皇兄，也免得兄弟之間關係不睦。”
這時二人已經走到睿王府門口，最前頭是兩個並排停放的轎子，裡面的人走出來，一個是戶部尚書白君樸，一個是吏部侍郎傅久，二人權位相當，僅次於丞相，所以互不相讓。
白君樸謹慎寒暄：“傅大人，許久未見，不曾恭賀大人之女與睿王殿下訂婚之喜，還望見諒。”
傅久是侍郎的位子，雖然不及尚書，但是吏部空缺尚書已久，他獨掌大權與尚書無異，因此可以與白君樸平起平坐。
他兩手握在腰帶上，挺著肚子對白君樸道：“彼此彼此，白大人的長女也是與睿王婚約之人，到時候咱們兩府要同時把女兒嫁到睿王府上，大人的女兒是有賢名在外的，不過本官的女兒更出眾些，希望她們兩個以後不會發生不睦。”
白凌煙雖然是尚書之女，但是才情一般，不過是個尋常大戶人家小姐，而傅久的女兒傅詠絮，自幼善讀詩書，會吟詩作賦，自然讓別人高看一眼，他自己也常以此為傲。
白君樸饒是再會忍耐，臉面上也有些掛不住，當即對傅久做個手勢：“傅大人請。”二人便走進府中。
杜若撇嘴道：“公子你看，這兩個大官還沒真把女兒嫁給睿王，就在府外頭掐起來了，還不都是看上睿王殿下的身份，自以為從此顯貴榮耀，真是丟人。”
公孫安骨給他遞過去一個眼神：“白大人與傅大人都是朝廷重臣，不要隨便議論，你把禮物送進去，我們就走吧。”
“公子大老遠來送東西，都不留下來吃個飯？”杜若覺得挺不划算。
公孫安骨指著後面那些還排不上隊的官員：“你看這場面，今天睿王府不知要忙成什麼樣子，我就不去叨擾了。”
杜若便抱著禮物走進去，抬頭一看站在府門口迎接賓客的人居然還有自己的姐夫當朝武威將軍吳審言，頓時生氣道：“七姐夫，你怎麼會在這裡？”
吳審言忙著清點禮品，忙得簡直不可開交，儼然一副睿王府管家的模樣，他見到杜若便迎道：“今天是睿王殿下宴請百官的大好日子，我當然是來幫忙的。”
杜若把禮品遞給吳審言，輕哼一聲：“你這麼巴結討好睿王殿下，就不怕回去又被姐姐罰跪搓衣板？”
吳審言忙把他拉到一邊小聲叮囑：“你可要替我保密，我今天是騙你姐姐要去給我爹上墳才出來的，要是被她知道我來睿王府，她還不得打我個半死。”
杜若白了他一眼：“打你也活該，爺爺早就交待過，我們白家的人不許攀附權貴，特別是皇親，你卻屢次三番巴結睿王，睿王就這麼好？”
“至少比五皇子要好。”吳審言小聲嘟囔一句，“你看五皇子送來的賀禮多寒酸，還比不上那些五六品官員的賀禮，你給他當伴讀有什麼前程可言？我看當初是爺爺昏了頭，應該讓你給睿王殿下當伴讀才對，你看現在睿王多風光，你不也跟著得臉？”
“我看你的臉皮簡直比城牆還厚，當初就不該讓七姐姐嫁給你！”杜若狠狠掐了吳審言一下，“以後你再敢講公子的壞話，我就讓姐姐罰你頂燈臺、跪門檻！”說罷他氣沖沖走出府門。
公孫安骨本在府外等候，見杜若一臉不悅出來，便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杜若撅著嘴道：“還不是我那個不成器的七姐夫吳審言，好歹也是堂堂二品將軍，如今簡直都快要成睿王殿下的看門狗了，在睿王府裡忙來忙去簡直比自己家裡還上心，難怪我七姐姐總罵他沒出息。”
公孫安骨忍俊不禁：“吳將軍不過而立之年就被父皇親封武威將軍，也算是人中龍鳳，你怎麼就這麼看不上他？”
“我們杜氏一族歷來什麼將軍學士多了去了，他一個二品將軍算什麼，要不是那時候他跪在我爺爺面前苦苦哀求要娶七姐姐，杜府的大門他都想都別想踏進去一步！”杜若滿不在乎道。
這時一個聲音從二人背後傳來：“杜若，這麼多年過去，你這副脾氣還真是一點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