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保護
鼠妖又摸著尾巴上的毛，跟白朝露好言商量道：“姑娘，其實你住在這兒也不打緊，咱們也是可以和平共處的，平時我也不幹什麼壞事兒，就是沒事兒去偷點兒油竊點兒米，白府也不缺這點兒東西，只要姑娘不說，我以後保證再也不嚇唬姑娘了。”
自己一個道士，居然要跟妖談條件，但是白朝露一向秉承只要妖不害人就不殺妖的原則，她也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只對鼠妖道：“知道了，記得把我房裡的燈油添上，都快被你偷光了。”
鼠妖忙跟著送白朝露下去，直到她把房門關上，鼠妖才大大舒一口氣。
他腳下跑來一隻小老鼠衝著他吱吱亂叫，鼠妖忙噓聲道：“別出聲，以後都不準來惹這個小祖宗，真不知道是什麼來頭，天生來克我的麼？”
小老鼠又吱吱兩聲，鼠妖忙點頭：“舉觴大人召喚我？沒問題，我馬上去。”
說著鼠妖便朝地上一撲，頓時化為一隻個頭如貓般大小的灰白老鼠，順著牆角破洞出了白府，快如疾風般穿過小半個京城，然後又沿著一個牆洞鑽進五皇子公孫安骨的府邸，一直進到一個大屋子裡。
屋子正中間點著燈，桌邊坐著的人正是公孫安骨的府上管家莫舉觴，燈影照在他臉上的疤痕上，愈發顯得陰暗，他跟前還站著一個人。
鼠妖跳上桌臺，對那人道：“竹君，你怎麼也在？”
那人正是盧正冠院子後面竹林中的竹妖竹君儀，他神情凝重：“我來向舉觴大人稟報一件很緊急的事。”
莫舉觴對鼠妖道：“這件事說起來當真匪夷所思，有人居然敢在京城大肆抓妖，用來煉魂。”
鼠妖一邊聽著一邊挺著圓滾滾的白肚皮，把尾巴抱在懷裡舔來舔去。
莫舉觴有點無奈：“灰頭，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灰頭忙點頭：“我當然在聽，但是舉觴大人，今天白府也出了件了不得的大事，我在白府住了二十年，居然從沒聽說過白君樸還有個流落在外的女兒，今天府上把這個三小姐接回府，她簡直就是我命中的剋星，不僅沒被我嚇唬住，而且還把我尾巴上的毛都給踩掉了，可把我給心疼死了。”
莫舉觴對這種別人的私密家事沒興趣，然而竹君儀卻又介面道：“舉觴大人，今天早上盧先生的家中也出了一件事，他的女兒白朝露被人給接走了，一直都沒有回來。我聽到他們父子對話，才得知白姑娘居然並非盧先生的親生女兒，而是白府白君樸之女。”
“竟然有這回事？”莫舉觴知道公孫安骨一直對白朝露有情意，自然要問清楚。
灰頭驚道：“這麼說來，少主喜歡的姑娘就是今天踩我尾巴的白府三小姐？”
莫舉觴點頭道：“看來是這樣。”
灰頭又嘖嘖搖頭：“那這個三小姐以後在白府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今天我聽白府管家親口說要好好對付三小姐，她一個小姑娘，可怎麼鬥得過李祿那個奸猾陰險的小人？”
莫舉觴沉吟道：“從前我讓竹君看著她，如今她既然到了白府，那裡是你的地盤，灰頭，你要好生保護白姑娘，不要讓人隨便欺負她。”
灰頭忙答應：“正是呢，她可是咱們少主喜歡的人，當然不能給人隨便欺負了去。對了，舉觴大人喚我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莫舉觴的神情變得沉重起來：“你的訊息一向最靈通，我要讓人去查一查，究竟是什麼人膽敢在京城肆無忌憚捕殺妖族？一有訊息立刻來告訴我。”
灰頭搖搖尾巴：“是，我立刻讓鼠子鼠孫們去調查這件事，那我先走了。”說著便又竄下桌臺，順著門縫溜出去了。
灰頭走後，莫舉觴仍然顯得心事重重，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邊，外面幾叢疏竹映著月色，搖搖曳曳。
竹君儀走到他身後問道：“大人是還在擔心少主與白姑娘的事嗎？”
莫舉觴緩緩點頭：“之前聽少主提及，白朝露原本是要許配給睿王公孫舜華，但是現在她卻成了白君樸的女兒，既令我意外，也讓我更擔心。”
“少主喜歡白姑娘，白姑娘不用嫁給睿王，這不是好事嗎？”竹君儀不解問道。
莫舉觴輕輕搖頭：“白朝露若是嫁給睿王，正好斷了少主的念想，如此一來反倒是好事。”
“莫非大人不喜歡白姑娘，是不是對她有什麼誤會？”竹君儀試探問道。
莫舉觴抬頭望著天上月色：“與其說不喜歡，倒不如說是忌憚，你曾說過白朝露救過你的性命，你的妖力不算低，但是當時在對手面前卻毫無抵抗之力。但是這個人卻不敢對白朝露輕舉妄動，可見他對白朝露的忌憚，連我們的強敵都對白朝露心生忌憚，難道我就不會嗎？”
竹君儀道：“其實白姑娘是個很好的人，我知道她的道行很高，但是她從不會輕易傷害妖，而且還救過我們同族的性命，我想如果她有朝一日明白少主對她的情意，她也會顧惜少主的。”
莫舉觴欲言又止，最終擺擺手：“不管我們再怎麼想，少主也不會因為我們而改變主意，你受了傷，還是回去好好養傷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竹君儀答應著退下去。
莫舉觴懷著心事走出門外，經過公孫安骨的寢房時，杜若正端著一盆水出來倒在外面。
他朝房中望去一眼問道：“杜若，主子還沒睡嗎？”
杜若長長打了個哈欠，站在那兒跟莫舉觴說話：“可不是嗎，昨天跟白姑娘同去通天寺，雖然沒賞成花，但是今兒也高興了一整天，連吃飯都比平時香，剛剛才睡下。”
莫舉觴還點點頭：“主子還有沒有說白姑娘什麼事兒？”
杜若道：“主子成日想著再找個理由去找白姑娘，還說過幾天就是中秋，想要請白姑娘提前一天來賞月，就是不知道白姑娘肯不肯答應。”
莫舉觴知道公孫安骨定還不知白朝露被接去白府的事，肯定還會去竹林等她，因此也不說，想著或許少主空等幾日，待那份心思淡了，也許就好了，因此便只是輕輕答應一聲，自顧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