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認父

白君樸身為如今朝廷戶部尚書，位高權重，所居住的府邸也非同一般，府中亭臺樓閣皆別具匠心。

李祿領著白朝露經過偏廂花園月門時，有個穿著華衣的女子從門內出來，後面跟著一個侍婢。

女子邊走邊低頭擺弄手腕上的玉鐲，表情嬌怯：“這麼好的成色，少說也要二十兩銀子呢。”

後面的侍婢忙討好道：“只要小姐喜歡，三殿下就是金山銀山也捨得送給小姐。”

女子一抬頭，見到李祿，對他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舅舅，你要去找爹爹嗎？”

李祿對女子態度很恭敬，忙答應道：“正是呢，小姐手上這玉鐲定是三殿下送的，不然小姐不會這般高興，三殿下對小姐真好。”

這個女子正是白府的大小姐白凌煙，她心中歡喜，一抬眼又瞧見跟在李祿身後的白朝露，雖然衣裳簡樸，但是眉眼間卻有如風露蓮花般清雅脫俗，同樣身為女子，不由多打量幾眼：“這位姑娘是誰？”

李祿點頭哈腰：“她是老爺要見的客人，我正要帶去呢。”

白凌煙對白朝露溫婉柔聲道：“既然是爹爹的客人，那就快帶她去吧。”李祿忙答應著走開了。

白凌煙望著白朝露如蓮花般的身影，眼中流露出羨慕之情：“翠芝，我還從未見過像她這般美麗清絕的女孩子。”

翠芝道：“她就算生得再好看，卻不及小姐你出身高貴，你瞧她那身粗布衣裳還沒有奴婢好，又怎麼能跟小姐相比。而且三殿下還送來請帖，過幾天要請小姐同去通天寺賞菊花，奴婢還是陪小姐去做身新衣裳吧，這樣三殿下瞧著也喜歡呢。”

白凌煙臉上一紅，卻還是點點頭答應了。

李祿領著白朝露一路來到書房，院子前後都種著柳樹，秋雨後柳葉枯黃落滿地上。

李祿道：“姑娘，這裡就是主子的書房深柳閣，老爺就在裡面。”

白朝露微微點頭，徑直走進廳堂，天色昏暗，靠近窗戶的桌案前立著一個人，與盧正冠年紀相仿，不過臉面更白淨些，一襲素白雲紗寬袖褒衣，外頭罩著大紅黑襟織錦緞衫子，臉頰清瘦，長身玉立，風度翩翩。

“你就是白君樸？”白朝露出聲問道，不知為何真正見到這個人，卻無法跟想象中那種始亂終棄的人聯絡起來，他的眼神中總是有寒煙般的輕悵。

白君樸也在打量白朝露，沒有計較她的無禮，只語氣平和道：“正是我，姑娘是盧先生的女兒嗎？”

白朝露走近他，他眼中的那種如秋晨寒煙般的惆悵便愈發清晰，白朝露低下頭：“我一直以為我是他的女兒，不過他昨天才告訴我，白君樸才是我的親生父親，所以我來找你。”

白君樸神情陡然震驚：“他說你是我的女兒？”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緊緊盯著白朝露，然後從轉身從書櫥暗格中取出一個鎖匣來，裡面有一面銅鏡，卻是兩塊破裂的半面。

白君樸細細摩挲銅鏡道：“這兩半銅鏡曾經是完整無暇的，後來我把其中一半送給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但是最終卻由盧正冠來歸還，這就是你身世的信物嗎？”

白朝露這才明白昨天為什麼盧正冠一定要把銅鏡留下，她點頭道：“盧正冠告訴我，我娘把我生下後就把我交給他撫養，他希望我來認你，可是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