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他這是在逼我們結婚,怎麼辦?
孟凌霄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丁灼側後方,語氣冷靜剋制。
“別人家的私事,沒必要拿來當眾說。”
孟溪婷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並不打算就此罷休,側頭,目光重新落回丁灼臉上。
“姐,我也是擔心你。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盛哥哥應該想辦法撤掉才對。
這種事對男人影響不大,對我們女人影響不是一點半點。”
句句是關心,字字都在往傷口上戳。
盛煜抬步站到丁灼另一側。
他神情自若,黑眸沉沉看向孟溪婷,聲音平穩,語氣篤定。
“聯姻只是盛家單方面的意願,我不會去,我只會和你姐結婚。”
他沒有迴避聯姻這件事,坦然接住了尖銳的挑釁。
孟溪婷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她沒料到盛煜會如此直接、堅定。
丁灼的十指悄悄收攏,神色卻平靜淡然。
她是學心理的,太懂人性的狹隘。
孟溪婷藏在乖巧之下的嫉妒,渴望壓過她一頭的幼稚執念。
她一眼看透,卻不願當眾撕破。
撕破了,是親戚難堪;較真了,是格局狹隘。
丁灼抬眼,語氣柔軟。
“婷婷,看到你現在談戀愛了,我很開心。懂得如何愛那些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說明你長大了。”
給足了孟溪婷面子,又點撥了她如何愛人。
孟溪婷臉色唰地一白,連忙找補。
“姐,我也真的希望你和盛哥哥幸福,才善意提醒的。”
丁灼順勢給孟溪婷一個淺淺的擁抱。
男人們,看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轉場,真是變臉比變天還快。
齊刷刷怔愣在一旁。
修羅場被丁灼一句話變成姐妹情深的場面。
這就是丁灼無形中的巨大魅力。
盛煜靜靜看著她柔和的側臉,眼底的篤定與偏愛,濃烈得快要溢位來。
孟凌霄眸光微動,唇角上揚,滿眼閃著欣賞的光芒。
錢遠側站著,不明所以地看著擁抱的兩人,會心一笑。
三個男人,心境殊途同歸。
滿臉折服,滿眼欣賞。
盛煜藉機圓場,聲音沉穩,不動聲色地接過主動權。
“走吧,我請大家吃飯,感謝大家對我和丁灼的祝福。”
沒人反駁。
一行人驅車前往附近私房菜館,落座包廂。
盛煜按照丁灼的喜好點了菜。
很快,菜上齊。
孟溪婷先動了筷,拿起公筷,給身側的錢遠夾菜,語氣甜軟。
“你愛吃的,多吃點。”
錢遠眉眼溫柔,低頭輕笑。
盛煜看在眼裡,很自然地夾菜給丁灼,貼著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聽得見。
“灼,多吃點兒。”
丁灼身形微頓,心頭一暖,抬眼看向他。
盛煜看她的眼神是獨一無二的偏愛,是藏不住演不出的真心。
孟凌霄靜靜坐在錢遠旁,一個人默默吃著飯。
丁灼餘光輕掃過表哥落寞的側臉,心口驟然一澀。
她其實也不喜歡這樣的飯局。
職業需求。
見過太多居心叵測的人。
更喜歡簡單真誠的人和事。
一頓飯結束。
孟溪婷帶著男友錢遠離開。
盛煜、丁灼、孟凌霄又坐上邁巴赫原位置,驅車返回。
車廂內,一如既往地沉默。
忽地。
盛煜電話響起,陌生座機。
他輕按方向盤接聽鍵,通話接通。
對方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填滿整個車廂。
“盛先生,我查到分娩登記薄檔案,你和孫小姐登記的性別上有塗改,我影印了,你派人過來拿一下。”
他下頜緊繃,神色有片刻呆滯,沉聲應道:
“好,謝謝丁阿姨。”
丁灼身子微僵,猛地側頭望他。
“丁媽媽?我們現在去拿嗎?”
“對。我找人去拿,我們去目標太大。”
丁灼看了一眼後座默不作聲的孟凌霄,聲音很輕說道:
“這個也只能是個線索,他們可以用寫錯為由唐塞過去,要到找人證才有用,很難吧?”
盛煜沒回避,坦然回答。
“難。
所有知情者要麼失聯離職,要麼被盛家封口。越深挖,越被阻撓。”
話落。
車內的手機猛地不停震動。
中控螢幕應聲亮起,來電彈窗跳了出來。
他停頓兩秒後,才緩緩點選接聽。
“盛煜,盛總剛下令暫停科研公司的核心專案許可權,許可權要等我們結婚後才開啟,他這是在逼我們結婚,怎麼辦?”
孫恬溫潤柔和的聲音,卻帶著顫。
盛煜垂眸掃過螢幕,眼神冷戾,聲線繃得發緊。
“這家科研公司,是我四處募資拉來資金創辦的。和盛氏集團無關,他沒有權利叫停,等我回公司去找他。”
丁灼瞳孔微微一縮,心口痛得喘不上氣。
盛總,這是不擇手段地逼迫盛煜了?
她和盛煜剛做好迎戰的心理準備。
轉頭就被現實摁進泥裡。
車廂氣氛壓抑到極點。
後座。
孟凌霄靜靜坐著。
他默默地看著盛煜沉冷的氣場、丁灼繃緊的肩線。
眼底那點淡淡的落寞,完全褪去,只有沉斂。
片刻之後。
他清冷儒雅的聲線,不急不緩響起。
“找人證的事,我能辦。”
丁灼一震,難以置信地回頭。
盛煜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眸光沉沉,透過後視鏡,直直對上孟凌霄平靜的眼。
孟凌霄背脊靠著座椅,神色淡然。
“找人證,是我的調查團隊強項,我來做,盛家不容易發現。”
丁灼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發熱。
她懂了。
盛家以為封得住人脈、鎖得住真相,就能一輩子拿捏盛煜。
可他們萬萬算漏了,這世上還有孟凌霄。
一個不涉商界、不受盛家制衡、身居學界體系,卻有龐大人脈的人。
她更懂了。
表哥嘴上提醒她對盛煜要慎重,不看好這場戀愛,一直冷眼提醒她。
可在她真正遇到風雨、被人步步逼迫的時候。
他不會袖手旁觀。
盛煜喉間微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多謝,孟哥。”
孟凌霄淡淡抬眼,眸光定定看向丁灼。
“不用謝。”
他掃過駕駛位神色微變的盛煜,又轉向丁灼,聲線不高,卻擲地有聲。
“我不是幫你,我做這些,只是為了她。”
瞬間。
車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