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日子安穩

青石城的初秋總是帶著幾分肅殺，但這股涼意似乎被秦楓看守的這片藥田給擋在了籬笆外。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秦楓的生活彷彿變成了一個精準的沙漏，兩點一線。

白天，他是秦家那個老實巴交、成天和泥土打交道的子弟。

夜裡，他則是遊走在廢城鋼鐵叢林裡的獵手。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去，秦楓已經挽起褲腿，踩在了鬆軟溼潤的泥土裡。

他拿著一柄特製的骨鋤，一下下地翻著土。

外人眼裡，這活計枯燥且耗費體力，但在秦楓看來，這卻是他掩飾自身修為狂飆的偽裝。

籬笆外傳來一陣獨輪車壓過碎石路的嘎吱聲。

秦家藥莊的鄰居秦大貴推著靈肥，滿頭大汗地停在了路邊。

“秦楓，你小子這地裡是埋了金子不成。”

秦大貴扯著嗓門，盯著那一片長勢驚人的養血稻。

此刻的養血稻，早已褪去了初種時的青澀。

那稻稈粗壯得猶如成年人的大拇指，葉片邊緣甚至泛著一圈淡淡的暗紅色暈光。

飽滿的穀粒沉甸甸地壓彎了枝頭，微風一吹，空氣裡滿是藥香。

“大貴叔說笑了，哪有什麼金子。”

秦楓直起腰，隨手在粗布衣裳上蹭了蹭泥巴。

“不過是秦棟族老臨走前留下的種子好，加上我這人笨，一天澆三遍水罷了。”

“你這叫笨力氣？”

秦大貴撇撇嘴，湊近籬笆。

“我種了半輩子藥田，也沒見誰能把這最下品的養血稻種出這種成色。”

秦大貴圍著籬笆轉了兩圈，嘴裡嘖嘖稱奇。

走的時候他還不忘回頭多看兩眼，心裡暗自嘀咕這傻小子莫不是撞了狗屎運。

看著秦大貴走遠，秦楓臉上的憨厚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冷峻。

他太清楚這些養血稻為什麼會長成這樣了。

這一個月來，他每天夜裡從廢城帶回來的狂暴能量，至少有三成被他悄悄灌入了這片土地。

那些能量在靈草根系的過濾下，竟然變成了催化劑。

這就叫悶聲發大財。

秦楓拔起一根雜草，指尖微微一吐勁，那雜草瞬間化為齏粉。

入夜，明月高懸。

確認四周連一隻多餘的飛鳥都沒有後，秦楓反鎖房門，取出了古銅鏡。

鮮血滴落，水波盪漾。

失重感過後，那股腥味再次鑽入鼻腔。

藍星廢城依舊死寂。

秦楓順著一棟坍塌了一半的商業大樓外牆攀爬而上。

巨力境四重的修為，讓他的手指如同鐵鉤一般，輕易就能捏碎風化的混凝土。

街角那家破敗的便利店門口，永遠徘徊著幾隻遊蕩的喪屍。

秦楓從二樓的廣告牌上一躍而下。

手中的鋼筋帶起一道沉悶破空聲，砸碎了三隻喪屍的頭骨。

濃郁的能量順著口鼻湧入體內。

秦楓盤膝坐在滿地汙血之中，青玄煉體決悄然運轉，將那些能量壓入骨血。

中間也有休息的時候。

距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秦楓拎著乾癟糙米餅，坐在這棟廢棄大樓的最高處。

他的雙腿懸空在外，腳下是漆黑街道。

他用力咬了一口糙米餅，咀嚼出的甜味卻讓他覺得踏實。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輝煌如今卻淪為死域的世界，他忍不住發呆。

這裡的建築如此宏偉，足以想象當年住在這裡的人絕對不需要為一口丹藥拼命。

可即便如此強大的文明，依然變成了廢墟。

“血淵界也是一樣，弱肉強食，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秦楓嚥下食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感受著體內越來越充盈的氣血。

兩界來回穿梭，他現在已經適應得如同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在秦家，他刻意壓制著身上的氣息，外表看起來依然是那個瘦弱的旁系。

他知道，在沒有足夠自保的能力之前，任何張揚都可能招來禍端。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秦楓回到了藥田。

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到了。

看著那五畝已經熟透、沉甸甸壓滿枝頭的養血稻，秦楓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