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藥田試手
穿過那層如水波般盪漾的鏡面,秦楓只覺得周身一輕。
那種在廢棄城市中如影隨形的腐朽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獨屬於草木泥土的清香。
回到藥田木屋,他並未立刻起步,而是伏在門縫處觀察了許久。
此時正值深夜,月光灑在青石城的低矮圍牆上,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更夫的敲擊聲。
藥田四周靜謐得只能聽到蟲鳴。
他推開門,細細檢查了離去前在門檻處撒下的灰線,見其完好無損,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在這血淵界,無論何時都得留個心眼。”
秦楓低聲自語,抬手抹掉額頭上的冷汗。
他盤膝坐在硬木床上,並未急著休息,而是從懷裡摸出秦棟給的小瓶。
拔開塞子,精純藥力撲面而來,引得他體內沉寂的氣血隱隱躁動。
巨力境四重。
雖然在廢城靠著吞噬死氣強行突破,但那股力量終究帶著幾分駁雜。
秦楓倒出一顆氣血丹塞入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團溫熱暖流順著喉嚨而下。
他立刻運轉《青玄煉體決》,引導這股藥力沖刷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乾涸河床裡注入了清泉。
原本因為快速晉升而略顯虛浮的根基,在氣血丹的滋潤下逐漸變得厚實。
他渾身的骨骼發出陣陣微弱的咔嚓聲,那是勁力在皮肉間反覆錘鍊的動靜。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秦楓才睜開雙眼。
他的雙目清明,原本略顯單薄的肩膀似乎寬闊了幾分,修為已然穩如磐石。
推開木屋門,清晨的露水掛在葉尖。
秦楓攥著秦脩留下的那本看護心得,走到了這五畝藥田間。
這塊地裡種的大多是養血稻和寧心草,雖然品階不高,卻是武者消耗量最大的基礎藥材。
“東南角這片,土質偏溼,養血稻的根部容易生黴斑,需每日翻土透氣。”
“寧心草畏光,午後需遮陰,否則藥效會折損三成。”
他照著心得上的記錄,一樣樣比對過去。
幹農活和練武截然不同,靠的是耐心。
他拎起特製的木桶,從一旁的深井裡打出透心涼的井水,均勻地灑在每一株靈藥上。
這活兒其實極重,五畝地的灌溉全靠一雙手。
若是普通農夫,做完這些怕是腰都直不起來,但對於武者來說,這更像是一種舒展筋骨的修行。
忙活了大半個上午,秦楓坐在田埂邊上。
他扯下一根雜草叼在嘴裡,目光深邃地盯著那面藏在懷裡的古銅鏡。
廢城裡的喪屍對他而言,簡直就是行走的丹藥。
那裡似乎是一座死城,資源豐富卻無人爭奪,只要自己小心控制節奏,那裡就是他的私人糧倉。
“但這藥田也不能荒廢。”
秦楓心裡算得很清楚。
藥田不僅是他的遮羞布,更是他在秦家立足的本錢。
如果一個藥田管理者整天不務正業,藥材長勢悽慘,肯定會引來族內執事的查探。
到時候,銅鏡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中午時分,他從屋裡翻出些乾巴巴的糙米飯和醃菜,就著井水啃了起來。
秦楓一邊吃,一邊拿出一疊黃紙,在上面勾勒這五畝地的方點陣圖。
“這一塊地,昨天翻過土了。”
“那一塊,明天得補肥。”
他記事極細,甚至給每一壠地都編了號。
這不只是為了種好藥,更是為了應付可能的突擊檢查。
他在秦家這麼多年,最明白那些執事的眼力,哪怕靈藥少了一截葉子,他們都能看出來端倪。
夜色再次降臨,秦楓在院門後設下了幾處隱蔽的鈴鐺陷阱。
確認萬無一失後,他再次反鎖房門,取出了古銅鏡。
月光照在鏡面上,那種吸力再度若隱若現。
“白日守藥田,夜裡奪氣血。若是能堅持一個月,或許能摸到巨力境五重的門檻。”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滴落鮮血。
隨著天旋地轉,他再次消失在血淵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