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聽說府上那位客人傷勢很重?
小蝶守在樓梯口,望著自家小姐的模樣,欲言又止。
她跟隨蘇清瑤十一年,青陽城內無數世家子弟沒有一人能入蘇清瑤的眼,她曾經評價那些世家子弟。
“不過一群仰仗家族庇護之輩,連抬頭看天都嫌費力。”
可如今,自家小姐日日蹲守閣樓門外從早等到晚,僅僅看見一個空食盒便滿心歡喜。小蝶心中明白緣由,卻不敢多說,生怕被小姐遷怒。
傍晚,蘇懷遠走到後院,仰頭望向二樓緊閉的窗戶。
窗簾遮蔽,濃郁穩定的靈氣從窗縫緩緩溢位,蘊靈髓的效果遠超他的預估。
僅僅五日,楚昊便吸收六成以上。
“果真是少年英才。”
腳步聲響起,蘇清瑤提著嶄新食盒繞過照壁,快步走向閣樓。
蘇懷遠躲在樹下,靜靜看著女兒走上樓梯,又把食盒擺放妥當,從袖中取出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內衫,一同放在門邊。
蘇清瑤猶豫片刻,隨後靠著廊柱抱膝坐下,望著緊閉木門怔怔出神。
蘇懷遠閱人無數,一眼便讀懂女兒眼中的情思。
他臉上神情複雜,楚昊實力不俗,雖然不知來歷恐怕也不是這傻丫頭能駕馭的。
蘇懷遠沒有上前打擾,轉身返回正堂。
剛到門口,撞上管事老陳。
“老爺,閣樓上的那位……”
蘇懷遠稍作停頓,吩咐,“往後閣樓一切事宜,全部聽從小姐安排,她怎麼說便怎麼做。”
老陳滿臉錯愕,蘇家向來是老爺做主,何時輪到小姐處置貴客事宜。
對上蘇懷遠的目光,他不敢多問,躬身領命。
“是。”
蘇清瑤呆在閣樓廊下,沒有離開。
想到城門口那隻穩穩扣住趙磊的手,還有黑風谷之中,脊背挺直的灰袍背影。
青陽城裡的同齡修士,大多依仗家族資源。
唯有楚昊不同。黑風谷那一回,他甚至都不清楚蘇家眾人的姓名便出了手。
她好像有點喜歡他。
蘇清瑤把臉埋進膝蓋,耳根滾燙。
閉關第六日,蘇清瑤呆在門口靜蹲了片刻,轉身下樓。剛走到拐角,便撞見管事老陳。
“小姐,城東方記藥鋪的方掌櫃來了,在前廳等候。”
“是來找我爹商議供貨?”
老陳神色古怪,“他此番,是來退貨的。”
蘇清瑤腳步猛地一頓。
“方記藥鋪和蘇家合作七年,蘇家北線商路運來的中品丹藥,六成供給對方,就算當年趙家截貨,雙方合作都未曾中斷。”
管家滿臉為難,“我也不知怎麼回事,老爺正正門,只能叫您先去前廳。”
蘇清瑤快步往前廳趕。
方掌櫃坐在客座飲茶,臉上堆滿客套笑意,話語卻處處透著為難。
“蘇小姐,並非我不顧多年情分,實在是上面有人給我遞了話。我一個開藥鋪的小人物,實在無力抗衡。”
蘇清瑤皺眉問道。
“是趙家?”
方掌櫃擺了擺手。
“蘇小姐,就不要為難我了。”
蘇清瑤不再追問。
整個青陽城,有這能力的勢力,屈指可數。
方掌櫃離開之後,蘇清瑤獨坐前廳。
沒過多久,城北赤石礦場的劉管事登門,蘇家在礦場原本持有一成半份額,每年穩定分得八十塊中品靈石,這份份額還是蘇懷遠十五年前拿人情換來的。
開口礦場重新核算份額。
“合約白紙黑字,靈紋契印俱在,憑什麼隨意蘇家縮減至半成?”蘇清瑤厲聲質問。
“這是城主府新定的規矩。”
劉管事淡淡回覆。
又是城主府新規!
蘇清瑤心中瞭然,趙家早已在城主府安插人手,藉此肆意打壓蘇家。
劉管事離開時,壓低聲音提醒。
“蘇小姐,我多說一句,城中近來流言四起,聽說府上那位客人傷勢很重?”
蘇清瑤心中透亮,這兩件事接踵而至,這是試探楚昊是否還擁有戰鬥之力。
若是蘇家強硬回擊,便代表楚昊傷勢痊癒,尚有戰力,對手便會收斂;若是蘇家選擇忍下,就等同於宣告所有人,蘇家就是待宰羔羊。
下午風波依舊不斷。
城南坊市鋪面房東上門,租金直接暴漲三倍。
柳家二房管事帶著護衛,直接封掉蘇家西街貨棧,藉口是佔用公共靈脈通道,勒令三日之內搬遷。
蘇懷遠回來了親自出面交涉。
蘇清瑤站在正堂門口,看著父親腰周旋,等到柳家管事揚長而去,蘇懷遠臉上的客套笑意徹底消散,滿臉疲憊。
“爹。”
“你回後院歇息。”
蘇懷遠說道。
蘇清瑤搖了搖頭。
“如今我們還能躲到什麼時候?這都是趙家在背後搞鬼。我說他們怎麼這些天一直沒動靜,原來在這等著我們呢,分明就是要斷了我們蘇家的根基!”
“沒辦法,咱們蘇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難免不會讓人惦記。”
“都怪趙家!”
蘇清瑤忿忿。
“非也,趙家只是最先動手的那一個。”蘇懷遠坐回主位,“柳家、陳家全都在觀望風向,城主府內部也有人不斷遞訊息過來,要我們‘識趣’。”
“識趣?”蘇清瑤牙關緊咬。
青陽城口中的識趣,便是讓蘇家割讓利益,俯首退讓。
“楚公子重傷閉關的訊息,怎麼洩露出去的?”
蘇懷遠長嘆一口氣。
“那日趙磊被打飛,有數十修士親眼目睹。楚昊戰後踉蹌,需要人攙扶,旁人稍加推斷,便猜出端倪。”
“那怎麼辦?”
蘇清瑤喃喃,難不成真是要被人騎在脖子上欺負?
“唉,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楚公子儘快出關。”
趙家祖宅。
趙磊跪在地上,右臂纏著厚厚的靈藥紗布,肋骨位置也敷著青黑色藥膏。
距離城門口一戰已經過去七天,趙磊被打碎的護體靈力依舊沒能復原。
比起身上的傷痛,他更在意顏面盡失的屈辱。
“二叔!整個青陽城都在看我們趙家笑話!嫡系子弟被外來野修當眾重創,往後我們如何立足!”
整個祠堂沒人敢應聲,紛紛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老者。
此人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任憑趙磊訴說,大半晌久久沒有應聲。
此人乃是如今趙家的話事人,趙坤,鑄臺八層修為,趙家三大供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