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退出天宮
令狐泉還想再說什麼。
王長老從地宮隊伍中走出來，步子緩但穩。
“宗主說得對。”
“再珍貴，也比不上門下弟子性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太上長老。
“當年宗門初創，太上長老們還未投靠聖地時，是誰在宗門大殿立下的規矩？”
“宗門弟子，一個都不能少。”
“現在為了外人的賭局，就要拿弟子性命做籌碼？”
王長老冷笑。
“老夫不答應！”
話音落，地宮另一位長老也站了出來。
“我也不答應！”
玄宮主事那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柺杖，一步步走到前面。
“老頭子我活了兩百多歲，什麼場面沒見過？”
“聖地再強，也不過是三界勢力之一。”
“劍元宗傳承兩千年，從來沒向外部勢力低過頭。”
“今天若是讓了，宗門氣節就沒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弟子。
“沒了氣節的宗門，還叫什麼宗門？不如改名叫聖地分舵算了。”
這話說得太狠，天宮弟子齊齊變色。
沈牧臉色鐵青，張嘴想反駁，但周圍四五位長老同時站出來。
鑄臺境、丹海境的威壓疊加起來，雖然比不上三位太上長老，但那股不服輸的氣勢壓得空氣都凝固了。
“大不了開戰！”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
是黃宮的一位執事，凝泉境八層修為，年紀不大，臉上還帶著稚氣。
“聖地有什麼了不起的？”
“當年楚師兄的父親為宗門犧牲時，聖地在哪？”
“現在跳出來搶資源，憑什麼？”
這話一出，楚昊心頭一震。
父親。
楚家血脈在劍元宗斷絕之前，曾是宗門頂樑柱之一。
父親楚天行，鑄臺境巔峰修為，為護宗門在一場圍剿魔族的戰鬥中隕落。
那一戰，太虛聖地袖手旁觀。
李開陽親手將父親的遺體收斂，送回楚家祖地。
楚昊從小在聖地長大，但宗門的恩情他沒忘過，此刻聽見這話，喉嚨有些發緊。
人群中傳來附和聲。
“說得對！”
“聖地算什麼東西，當年坑害了多少宗門弟子？”
“憑什麼現在要聽他們的？”
梅依旋站在天宮隊伍最邊緣，攥著拳頭聽了半晌，她忽然上前一步。
“我退出天宮。”
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見了。
沈牧猛地轉頭。
“梅依旋，你瘋了？”
梅依旋沒搭理他，她走到李開陽面前，抱拳躬身。
“宗主，弟子自願退出天宮，申請加入黃宮。”
李開陽一愣。
梅依旋抬頭，眼神堅定。
“弟子心向宗門，而非聖地，不願當廢棄宗門的惡徒。”
這話說得太直白，天宮隊伍裡傳來騷動，一個少年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也退出！”
蘇辰從人群中擠出來，跑到梅依旋身邊。
“宗主，弟子蘇辰，申請退出天宮！”
他旁邊，蘇輕瑤咬了咬唇，遲疑了兩息，也跟著上前。
“弟子蘇輕瑤，申請退出天宮。”
她聲音比梅依旋小，但語氣同樣堅定。
“弟子只是看不慣這群太上長老的做派，不願和惡人為伍。”
沈牧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們！”
話沒說完，天宮隊伍裡又有人站出來。
“我也退出！”
“我也是！”
“算我一個！”
七八個弟子同時上前。
有凝泉境的，有開脈境的。
修為參差不齊，但眼神都一樣。
李開陽看著這一幕，喉頭滾了一下。
天宮弟子大多是宗門中天賦最好的人，但入天宮之前，誰也不知道里面已經被聖地滲透成什麼樣。
現在有人帶頭退出，就一下子全都清醒了。
“好。”
李開陽深吸一口氣。
“你們的選擇，本座記下了。”
他轉身看向梅依旋。
“楚昊當初說你心中正氣高於許多弟子，本座今日算是見識了。”
梅依旋臉一紅。
楚昊站在黃宮隊伍最前方，朝她點了下頭。
識海深處，玄靈虛影浮現。
“這小丫頭不錯。”
玄靈鳳目微眯。
“關鍵時刻敢站隊，比那些牆頭草強多了。”
楚昊沒說話，他體內靈力緩緩運轉。
凝泉七層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但對外釋放的氣息依舊鎖在五層。
玄靈察覺到他的動作，調侃道。
“你小子打算裝弱到底？”
楚昊嘴角勾了一下。
“等上臺後會暴露部分實力。”
“正好可以讓他們警惕，更恐懼自己，同時混淆視聽。”
玄靈一愣。
“什麼意思？”
“之前上臺後暴露到六層或七層，會讓他們覺得這就是我的全部。”
楚昊目光掃過沈牧。
“但真正的底牌，一個都不會露。”
玄靈鳳目一亮。
“你這小子，心思夠深。”
楚昊沒接話，他上前一步。
“宗主。”
李開陽轉頭看他。
“我來守擂。”
李開陽站在臺邊，殘尺陌刀橫於胸前，
他目光掃過三位太上長老，最後落在令狐泉臉上。
“不行。”
兩個字斬釘截鐵。
令狐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堆起笑容。
“李宗主，這......”
“車輪戰本就不公，你還要加碼。”
李開陽打斷他。
“我劍元宗的弟子，不是你們聖地的磨刀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所有弟子。
“想測試，回聖地測去，別在我宗門撒野！”
臺下黃宮弟子齊齊精神一振。
“宗主威武！”
“跟他們幹！”
令狐泉臉色鐵青，正要再說什麼，識海中忽然鑽進一道神識。
“宗主，不用攔。”
楚昊的聲音。
李開陽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擂臺。
楚昊站在臺心，面色如常，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笑。
“我有把握。”神識中，楚昊的聲音透著股子從容。
“您護了我這麼久，今天該我為宗門做點事了。”
李開陽喉嚨發緊。
這小子，真有把握？
李開陽沉默了三息，深吸一口氣。
“好，但若撐不住，立刻認輸。”
楚昊點頭，轉身面向五名天宮弟子。
臺下，梅依旋攥著拳頭，指甲都扣進掌心了。
“楚師兄他......”
“會贏。”李沅溪握著寒魄劍，語氣篤定。
“他既然敢應戰，就一定有把握。”
蘇辰站在人群最後，眼睛通紅。
“師姐，楚師兄不會有事吧？”
蘇輕瑤攥著袖口，聲音發緊。
“不知道。但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