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幕後兇手只能是沈淵
這就是沈鶴不願意把真相告訴給沈院的真實原因。
他說，生在這樣一個家裡，有些事根本身不由己。
明明心裡有千言萬語想說，可到了唇邊卻都變成了虛與委蛇。
想哭，想落淚，想去傾訴這個世界對於自己的不公。
這些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家常便飯。
對於他們而言，卻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資格。
他們沒有這樣的資格的。
就算是打落牙齒，也只能和血吞。
這就是他們的人生。
可是沈鶴說，沈淵是不同的，他沒有從小遭受過沈家的荼毒，他還是那樣徹頭徹尾乾淨的靈魂。
他不該去接觸那些陰謀詭計，不該去看到那些骯髒的東西。
只希望沈淵此生平安喜樂，有什麼艱難困苦，讓他自己來扛就可以了，因為沈淵是他視若珍寶的弟弟。
“人與人之間，或許真的有那一瞬間就夠了。”
沈淵緩緩從回憶中抽離，抬起頭來看向秦稚。
有那一瞬間的美好，無論是真是假，哪怕就死在當下，可只要沒有窺見那冰山之下藏著的深海，不會有這麼多的痛苦。
“我覺得我當時要瘋掉了，真的。”沈淵說道。
“你能懂嗎？全世界的人都指著戳著你的脊樑骨，對你說：你是個私生子，你的母親是個不要臉的賤人，你根本就不配姓沈，根本不會來到這個家。然後這個時候有一個真真正正屬於這個家的人對你說：我是接納你的，並且我把你視作珍寶。”
那種感覺，無外乎於快死在沙漠中的時候，忽然有人遞給了你一杯水。
這杯水在當時的沈淵看來，是沈鶴手裡最後一杯。
那一瞬間，沈淵感覺到的是血脈相連，是那種自己真正被人接納，正有人把自己放在心上。
“如果那不是算計就好了，真的，那不是算計就好了……”
沈淵抱住頭，眼淚痛苦地從眼眶中墜落。
沒幾天的時間，沈淵就聽說了一件事。
那幾個情婦和私生子不滿足，竟然對沈鶴動了殺心。
在他們看來，沈鶴是這個家裡唯一的正統繼承人，但如果他沒了呢？
既然有這個絆腳石攔在前邊，那就乾脆把它剷除了，一了百了，剩下的就都是他們的了。
沈淵知道這件事之後，直接就瘋了。
“那是我第一次去算計一個人。”
年少的沈淵還不懂得什麼叫做陰謀詭計，他只是一門心思的想讓沈鶴好，他不願意再看到他眉心緊皺出的川字紋，每天深夜路過他房門的時候，總能聽到沈鶴在裡邊輾轉反側的聲音。
所以即便他不會去做，他也去做了。
或許沈淵是一個天生的陰謀家，他竟真的一時絆住了那幾人的腳，讓他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淵本以為這就夠了。
至少他幫沈鶴拖延了時間，至少沈鶴如今已經有足夠的操作空間，去將沈家的家產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而他也覺得，沈老爺子就算是再怎麼糊塗，在目睹了那些人對沈鶴使的那些陰謀詭計之後，至少也會心生警惕，早早立下遺囑，讓沈鶴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事實證明，事情的發展確實是按照沈淵臆想中來的。
很快老爺子就立了遺囑斷絕了其他所有私生子的希望，沈淵，以為沈鶴終於能夠苦盡甘來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沈淵得到了一個他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的訊息。
這些情婦和私生子一個接一個的意外離世了。
有的是因為車禍，有的是因為誤食了有毒的東西，有的則是突然就跳樓了。
而不管警方那邊怎麼去查，都查不到半點他殺的痕跡，所以最後也只能草草定案。
所有人都在懷疑這事是沈鶴做的，可是任何人都沒有證據，因為就算是深挖下去，查出來的人也不會是沈鶴，而是沈淵。
當沈淵知道他敬愛的哥哥竟然真的殺了人之後，他聲嘶力竭地去質問。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為什麼要殺了他們？明明還有別的路可走的，你為什麼偏偏選擇了這條路！”
其實沈淵想和沈鶴說的是，我擔心你啊。
我擔心你被這些事搞得汙名纏身，我擔心你會被查出來，我更擔心有一天你會離開我，然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然而沈淵這些話還沒有說完，沈鶴忽然就站起身來，掐住了沈淵的脖子。
他對沈淵朔：“你以為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質問我？”
沈淵不明白哥哥怎麼就發了這麼大的火，以為自己是哪句話說錯了，明明已經被他掐的喘不上氣，滿臉通紅，卻還是死死抓著他的手，用盡全力對他解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你出事啊！”
沈鶴卻冷冷一笑。
他的臉上再無往常半分對沈淵的溫和，只剩下了那些對於沈淵來說過於陌生，連在他多年之後，午夜夢迴之時都會想起來的那種猙獰。
“擔心我？你到底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擔心其他的私生子都死了，萬一到時候你想和我爭家產的時候沒人幫你該怎麼辦？”
沈淵愣住了。
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
甚至覺得，沈淵對自己太好太好，他虧欠他太多太多。
他想報答沈鶴，卻又不知道該做什麼，所以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就算是有一天沈鶴真的想要他的命，他也給。
或許有那麼一瞬間，沈鶴是真的想要他的命的，但是那個時候沈淵不願意給了。
因為他想給的那個人是對他關懷備至的那個哥哥，而不是如今那個面目猙獰的惡魔。
“他警告我安分守己，以後不準在他面前提起這些事。還告訴我，我前期替他做的鋪墊很好，為他剷除了很多隱患，把那些人都逼上了絕路，讓他們連死都無處申冤。他警告我，讓我閉緊我的嘴，如果有一天，這個案子又被翻了起來，被人查到了，那麼唯一的幕後真兇就只能是我沈淵！”
沈淵咆哮著，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狠狠的摜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