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這八個字，我比你懂
這個混蛋！
蘇哲聽到這話，臉色立刻一沉。
他本來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費唇舌，可楊康這話，分明是把他架在了火上。
“訥行兄，你怎麼不說話了？”這時候，楊康又往前一步，看著蘇哲，繼續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可是你所說之語，如今你為何卻一言不發？難道要自食其言麼？”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蘇哲聽到這話，知道今日不表明態度，而且把楊康批駁的啞口無言，是沒辦法善了了，當即揚眉一笑，然後向楊康正色道：“楊兄，我問你，韃靼犯邊，破雁門，掠岐州、忻州、宣府、肅州，殺你父母，戮掠百姓，你提著刀劍，去對著一個告病在家、中門大開的文漢臣叫罵，就是有責嗎？”
楊康一怔，兀自嘴硬道：“我這如何不是有責？文漢臣養寇自重，以至於邊關糜爛至此，我雖然文名不顯，卻也敢為國除奸，如何不是有責？”
“你親眼見的他養寇自重嗎，證據何在？昔日韃靼未曾入侵時，你怎麼不說他對韃靼犁庭掃穴，才有了邊境的安寧？”蘇哲望著楊康，朗聲道：“我已查過歷年情由，昔日韃靼犯邊，皆是在秋季，幾無寒冬犯邊的先例，事發突然，邊軍準備不足也是有的。”
“而且，文漢臣乃是樞密副使，遠在京城，邊境事發突然，難道韃靼人殺進來的時候，他要在京城隔空施法，好讓邊軍守好關隘麼？”
“還有，你說文漢臣有不臣之心，可他如今府門大開，炭火不敢點，驅散奴僕，妻兒凍得發抖都不敢關門，甚至連你這種文弱書生提著刀劍在門口叫罵，都是唾面自乾，一言不敢發，天下有這樣的謀反之人嗎？”
“我再問你一句，你說你父母死在韃靼刀下，你要報仇！既然你要報仇，為何不去找殺了你父母的韃靼賊寇，卻要找與你父母之死沒有任何干系的文漢臣？你罵了這麼幾句，你父母的仇報了嗎？”
“沒有！你所做的到底是什麼？你不是在為國除奸，你是在用你的命，用蘇州百姓的命，用文漢臣的名聲，來換你在士林裡的名望！你去文漢臣門口罵一罵，便有人來請你赴文會；你寫一封血書，就有人會說你是國士無雙！”
“楊康，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你究竟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你的名望？”
“我再問你，文漢臣此前執掌邊軍，駐守宣府十年，十年間，韃靼被文漢臣打退了多少次？那時候，他兵權在握，都沒有反意，怎麼如今人在京城，手中無兵無卒，卻要造.反？還有，倘若文漢臣被拿下之後，韃靼再犯邊？誰去守城？楊兄你去嗎？方才對文漢臣大肆批駁的諸位年兄，可會過去麼？”
場內死寂一片。
“你……你這是替文漢臣開脫！你是不是收了文漢臣的好處，才與他做說客？”
楊康臉色鐵青，抬起手指著蘇哲，便厲聲汙衊起來。
蘇哲的話，可謂是字字誅心。
彈劾文漢臣是可以的，但是讓他們去守邊關，那是萬萬不能的。
“我與文漢臣素不相識，我為何要替他開脫？我蘇哲自有家財，不乏吃喝，也自有才名，仕途不必靠文漢臣幫扶！”蘇哲看著他，嗤笑一聲，朗聲繼續道：“只不過，我蘇哲讀過史書，知曉動盪之際，貿然誅殺大將，便是自毀長城！若是朝廷真聽了諸位的奏疏，殺了文漢臣，韃靼再南下犯邊，朝中無將統率，那是誰的罪過？”
楊康悶哼一聲，道：“我大周良將無數，朝中袞袞諸公中，文武兼備者更是不乏，少了一個文漢臣，也無足輕重！你少替他臉上貼金？”
“貼金？”蘇哲聽到這話，仰頭哈哈大笑，鄙夷道：“楊康，我對大周軍備瞭解甚少，可我知道，大周良將雖多，但論及威名，卻少有能及文漢臣者！你知道我當初在江寧，是如何帶著一群文弱書生，智退無為教眾的嗎？便是我故布疑兵之陣，然後向著那些無為教賊寇喊了一聲‘文漢臣在此’，才嚇得那些無為教賊寇聞風喪膽，不戰而潰！”
轟！
聽到蘇哲這話，場內瞬間喧譁聲大作，一道道錯愕的目光瞬間投向蘇哲。
不少人都知道蘇哲智退無為教賊寇的事情，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樣的細節。
報出名號，便可嚇退賊寇。
雖然他們知道文漢臣威名赫赫，但也沒想到竟然到了這樣的程度。
“你問我為何不罵他，為何不聯名。”
“我告訴你，原因很簡單！”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八個字，我比你懂！”
而在這時，蘇哲看著楊康，繼續不依不饒道：“匹夫有責，是在韃靼人打來之時，提刀上馬，保家衛國！是在邊關告急之際，籌措糧餉，支援前線！是文帥在被彈劾之際，把個中情由弄清楚查明白，不讓一個人受委屈！是未雨綢繆，想好下一次韃靼犯邊，該如何應對！而不是如你們這般，罵一個為國盡忠，守了多年國門的老將是賊！”
楊康聽著這一言一句，一張臉都變成了鐵青色。
那些方才還圍著他恭維計程車子們，也都是神色尷尬。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楊康嘴唇翕動良久後，悶哼道：“倘若文漢臣真是忠心耿耿，為何不敢出來和我當面對質……”
蘇哲聽到這話，立刻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嘲弄看著楊康，嗤笑道：“你配嗎？”
楊康聽到這話，立刻覺得臉頰一陣陣火辣辣刺痛，羞憤難當的看著蘇哲。
“文帥若出來跟你對質，不管輸贏，他都是輸了！便是對質贏了，別人也說他堂堂樞密副使，欺負一個趕考的舉子！”這時候，蘇哲看著楊康，繼續道：“他不見你，不是怕你，只不過是不想給你當墊腳石，讓你踩著往上爬罷了！”
“楊兄，你真以為你的這點兒小心思，旁人看不出來麼？我告訴你，你若真想報仇，便回肅州，提刀去殺韃靼賊寇！若你有此膽魄，我蘇哲定叫你一聲好漢，出錢給你打一套好刀劍盔甲，再送你一首好詩壯行！”
“楊康，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