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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陽春三月,春臨大地,萬物復甦。

葉溢隨易輕水一同回到了玉清鎮。

玉清鎮上人來如織,熙熙攘攘,一派欣欣向榮,好似並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

聞著空氣中瀰漫的煙火氣息,易輕水心情愉悅。

“看來秦易哥把這裡管理的很好。”她仰頭看向身旁的葉溢說。

葉溢眸光溫柔:“嗯。”儘管心裡並不樂意聽到一一如此親暱的稱呼別人,但他面上卻不顯。

“賣奶茶嘍!賣奶茶嘍!新出的口味兒!美容養顏!”

小販吆喝的聲音遙遙而來。

易輕水驚詫地看過去,發現一個小販用一個小車推著兩個保暖的盒子,身邊立刻湧動了些許人。

難道這時候就有奶茶了?也不知是不是同一種。

易輕水下意識牽住身旁的大手往那邊走去。

葉溢怔怔的望著相握的雙手,眼底含著無法掩飾的喜悅。

小販已經被團團圍住,易輕水身高不夠,並不能看清裡面的情形,不由得扯了扯葉溢的手。

“你快幫我看看他賣的奶茶是什麼樣兒的?”語氣中不自覺流露出長久相處後的親暱。

葉溢心頭重重一跳,嘴角上揚,無不寵溺地應:“好。”

易輕水一怔,望著葉溢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眼神,不由得心下赫然,恍惚間,她已經記不起最初見到葉溢時的模樣了。

“他所賣的僅是普通的牛奶和烹煮出的茶汁加熱混合後而成的飲品,再無其他小料,工序簡單,賣相也一般,不過似乎是因為加了白糖的原因,聞著有淡淡的甜香味兒,不過看也知道,和你所喝的奶茶相差甚遠,不得其門。”葉溢頗為正經地評價。

易輕水一愣,隨後笑起來:“你說的倒是仔細。”

迎著她有些調侃的目光,葉溢略感羞赫,只垂了頭,低低應道:“嗯。”

趁著小販被人圍住,聲音洪亮蓋過了葉溢的聲音,易輕水便拉著他離開了,不然大概小販定要揪住他們討要說法,為何壞他生意。

易輕水沒有一定要為奶茶正名,或者指責小販賣的不對的想法,對她來說,她不是奶茶的創造者,也不想將奶茶的製造方法透漏出去,僅僅只是知道名字,而方法都是他們自己琢磨的,和她倒是沒什麼利害關係。

奶茶是治癒她心情的良藥,如果有人真能憑自己創造出和後世相差無幾的奶茶來,她必須道一聲佩服,並且大力支援。

本是打算去尋秦易哥,卻又路過一家生意紅火的店面,看到名字的時候易輕水一時哭笑不得,覺得自己好像一瞬間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葉溢捏了捏她的手心,“進去看看?”

易輕水點點頭,笑道:“我們去助力一下奶茶的發展!”

“二位客官,想喝點什麼?”

易輕水環顧了一眼,發現店裡林林總總擺了好些個竹桶。

“店裡有什麼?”

“有黑糖珍珠奶茶,蜂蜜橘子水…”

聽著一連串熟悉的名字,易輕水嘴角一抽,疑惑道:

“這些名字…從何而來?”

一聽這個,掌櫃的就知道這是新客,面上來了精神。

“二位還不知道吧,這些都是曾與天女俠接觸過的人流傳出來的,聽說天女俠尤愛這名叫“奶茶”的飲品,自從妖魔大戰後,人們對天女俠的追崇在修仙界蔚然成風,這奶茶便成了天女俠的代表,人人若能喝上一杯,便好似也拉近了與天女俠的距離嘞!”

易輕水只覺得自己被雷得五雷轟頂,竟沒想到奶茶是這樣流傳出來的,源頭還是她自己。

葉溢感受到一一的尷尬和無措,眼裡帶了詼諧的笑意,順著掌櫃的話崇拜道:

“這天女俠,果真與眾不同。”

“可不是嘛!”掌櫃笑呵呵道。

易輕水臊得耳根發燙,眸光閃亮,不由得瞪了葉溢一眼。

葉溢笑意愈甚。

兩人從店裡出來,易輕水猶還回不過神。

走到偏僻處,葉溢忍不住道:“一一可是覺得羞恥?”

易輕水搖頭,剛剛只是乍然聽到,覺得頗有些腳趾抓地的感覺,現在情緒已經淡然了。

卻不妨又聽葉溢道:

“一一值得。”

“所以世人從沒有什麼誇大其詞的地方,我只覺得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的聲音如潺潺流水,灌溉了易輕水整片心田。

砰,砰,砰。

他語氣裡的自豪那麼明顯,讓她心跳如此慌亂。

易輕水鑽進他懷裡,小聲道:“葉溢,你真好。”

曾以為他和她已是形同陌路,再無可能,沒想到有一天能夠聽到他以她為傲,從此捧上心壇。

之後兩人來到白秦易的院子,看見隱約有一道背光的人影坐在那棵樹下的石桌邊。

白色的髮絲覆蓋了大半背部。

易輕水推開門,喚道:“秦易哥?”

那人聞聲回頭,正是白秦易。

他面貌依舊年輕,未語先笑:“你們來了。”

易輕水輕蹙眉:“秦易哥,為何你的頭髮白了?”

白秦易但笑不語,轉而向葉溢行禮:

“上神。”

葉溢:“嗯。”見一一看向他,便道:

“他身為天翁鳥一族,預測的血脈之力已經耗盡,使自己遭到反噬,便一夜之間白了頭。”

易輕水恍然大悟,不由面色沉重,她也已經知道天英劍上的圖騰為天翁鳥。

“多謝秦易哥,只恐我無以為報,若秦易哥有任何要求,但提無妨。”

白秦易依然恭敬:“你已成為上神的命定之人,我一切所做無需您的回報。”

天翁鳥族對上神罰將的臣服是刻在骨子裡的。

儘管易輕水並不能適應秦易哥如此恭敬又疏離的語氣,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們並沒有逗留太久,轉身離開之時,白秦易忽然道:

“玉清鎮的人過的可幸福?”

易輕水回頭,轉瞬想到他曾說過護玉清鎮一方平安幸福,便肯定道:

“皆是平安喜樂,你管理得很好。”

說完便離開了。

白秦易彷彿如釋重負般笑起來,繼而坐在石桌邊,輕輕淡淡地喝茶。

“我看過了,他除了頭髮白了,身體並無大礙。”葉溢見她情緒低沉,怕她為此耿耿於懷。

易輕水好一會兒才應:“嗯。”

忽地又抬眼看他:

“葉溢,我們去尋小琛,然後我們成親吧。”

!

葉溢怔怔的回不過神來,成親?

她是說要和他成親嗎?!

一時心裡炸起了漫天煙花。

這個想法徘徊在心底,隱秘而竊喜,儘管他知道自己是一定要和一一成親,卻不敢輕易宣之於口。

卻沒想到一一竟然這樣突兀又平淡地說了出來。

望著葉溢眼底久久不散的震驚,易輕水不由笑起來,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傻了?”

葉溢臉頰爆紅,唇瓣幾度張合,卻不知自己要說什麼。

他想自己大概是被幸福得失語了。

好半天,他才虛虛道:“好。”

似是覺得不太肯定,又著重了語氣道:

“好!”

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葉溢緊緊攥住她的手,馬不停蹄地離開。

易輕水和葉溢的修為一個比一個逆天,別人風雨兼程的路途對他們來說猶如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快捷。

一日不到,便再次回到了皇城。

站在易門前,她還沒開口,門口的守衛就已經大喊著衝了進去:

“快去通知掌門人!快去通知掌門人!”

“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如冷水入油鍋,沉靜威嚴的易門瞬間渲染在一片嘈雜聲中。

一道穿著月白色衣袍的頎長挺拔的身影一馬當先衝了出來,易輕水還未看清,便被抱了個結實。

葉溢當即擰眉,渾身冷戚。

“小琛,怎地還這麼莽撞?”易輕水無奈道。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你一走就是兩年,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身後易門的人個個都瞪大了眼,無論是老人還是新弟子都難以置信他們平時威嚴冷漠的掌門人竟然有這麼脆弱依賴人的一面。

好半天,易琛才念念不捨地鬆開懷抱。

看向姐姐身旁的葉溢,頓時充滿了敵意。

“你來幹什麼?!”

雖然他已經猜測到姐姐現在和葉溢的關係,卻並不妨礙他感到不爽。

易輕水制止道:“小琛。”

她將葉溢的手握住,頂著易琛怒視和不可置信的目光,自若道:

“這是你姐夫,你不可以像剛剛那樣說話。”

短短一句話,登時讓兩個人心情大變。

當然,葉溢是喜不自勝,而易琛則是又心酸又委屈,還有一種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易琛怒道:“姐姐,葉溢他和那個女人糾纏不清,之前還那樣傷害你,你怎麼還跟他在一起?!”

葉溢心臟震盪,儘管他自問對趙樂鈴並沒有產生過男女之情,但是他從前的表現確實傷害了一一。

自從兩人在一起後,一一從未問過過去的事,讓他想要開口解釋也不得其法,生怕因為自己提了這個話題,讓一一心生芥蒂,再難接受自己。

更怕這是鏡中花水中月,一碰就碎了。

易輕水敏銳地感受到葉溢的不安,他手心溢位的薄汗證明他很在意這件事。

這也是曾經他們最大的隔閡,或許他真害怕自己因為這件事便和他分道揚鑣。

易琛自然也瞧見了葉溢的神色,不過只當他是心虛,心裡便越發不忿。

易輕水面色如常,好像這是什麼稀鬆平常的事情不值得在意。

“這是我和你姐夫的事情。”

她緊了緊手中的大手,改為和其十指交握,以給他安全感。

“小琛,我們這次回來,是想請你做我們的證婚人,我和葉溢要成親。”

“什麼?!!!”易琛大怒,“做夢!這絕對不可能!!”

易輕水淡淡反問:“怎麼不可能?”

“小琛,姐姐沒求過你什麼,現在讓你幫姐姐這一次,你要讓我傷心嗎?”

易琛渾身一震,弱弱反駁:“不是的,姐姐,我希望姐姐永遠快樂。”

“但是他…”“好了!”

“小琛,答應我吧,我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你支援我好嗎?”

易琛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儘管心裡酸得要命,他也只能自顧嚥下苦澀,

“好…”大不了,大不了他好好護著姐姐便是了。

若是葉溢敢辜負姐姐,他必叫他生不如死。

易輕水笑起來,偏頭看向葉溢,輕輕眨了眨眼,像一隻狡黠的小狐狸。

葉溢心神微松,回以一笑,俊美異常。

儘管易琛不喜葉溢,但是這是姐姐頭婚,他從不敢有一絲懈怠,極盡奢華和名譽,為姐姐打造了一場古往今來最為盛大的婚禮,皇城為之張燈結綵,修仙界的人紛紛獻上奇珍異寶恭賀這對新人。

畢竟葉溢和易輕水是修仙界的至尊,修為無人能敵。

洞房花燭之夜,這對新人卻是鬧了一個小矛盾,使得葉溢惴惴不安。

只因兩人親密時,易輕水敏銳地感到了一些異常。

兩人的心緒緊緊相連,好似一體。

後來在易輕水的逼問下,才知道了情絲和心竹的事情。

易輕水不免覺得好氣又好笑,原來自己像個傻大頭,葉溢竟然揹著自己做了這麼多事,她卻一絲一毫都沒有察覺。

生氣歸生氣,卻在看到葉溢自責又委屈的落淚時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水,再硬不起來。

看他小心翼翼地討好自己,眼神裡再無半分冰冷疏離,盡是溫情寵溺的神色,易輕水便覺得自己很幸福,大發慈悲不再去追究從前這些事,只在乎眼前和未來。

畢竟誰能想到從前冰冷肅殺的葉溢在她面前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哭包。

就連她自己都不可能知道。

儼然葉溢已經學會了把自己的眼淚當成了攻心的工具,而她真的很吃這一套。

美人落淚,實在叫人心折,不分男女。

婚後,葉溢恨不得化身為易輕水身上的掛件,同進同出,同吃同睡,易門上上下下都知道大小姐的丈夫黏人,離不得大小姐,雖然常常調侃,卻不敢將話抬到二人面前去。

易輕水幫著易琛處理了大大小小將近三個月的事務,葉溢常常是無所事事的,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一旁等著她,不厭其煩。

易輕水也不會覺得窒息,享受這種黏糊的感情。

對彼此,都給予了充分的安全感。

三個月後,易輕水向小琛提出了告別,她打算日後便和葉溢定居在靈溢山中,過一過二人隱居生活。

易琛百般不捨挽留,都沒能改變她的決定。

最後,他只問道:

“姐姐,他對你好嗎?”

易輕水堅定道:“好。”

易琛點點頭,釋然似的笑笑,沒再阻攔姐姐的離去。

來到靈溢山下,他們打算在山腳添置一些日常用品。

意外地再次看見了那家婦人,以及翠翠。

翠翠長大了許多,見到易輕水的第一面下意識地在她身後尋找一個白白軟軟的身影。

“姐姐好,可愛呢?”

易輕水怔然。

自從妖魔大戰後,可愛就陷入了沉睡,無論怎麼呼喚都得不到回應,她心裡也一直縈繞著淡淡的不安。

雲椿說她還能感到可愛的存在,易輕水才稍稍放心。

空間溢滿生機,蘊養了雲椿的魂魄,讓她能夠脫離書籍存在,易輕水便放了她出去,去尋自己的一片天地。

雖有悵然,卻也知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只是唯獨可愛,至今沒有甦醒,讓她不由得在心裡產生一個又一個不安的揣測。

見翠翠期待地望著她,易輕水微微傾身摸了摸她的頭:

“可愛去闖蕩江湖了。”

“啊?他會受傷的。”翠翠滿眼擔心。

“不會的,他很厲害,而且我也會保護他的。”

翠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後又失落地低下頭:

“姐姐,你可不可以告訴他翠翠在這裡等他?翠翠很想他這個朋友。”

易輕水心中一澀:“好。”

還是那個竹林小屋,葉溢將它擴建,按照易輕水的喜好在小屋前開闢了一個小院子,用竹籬笆圍起來。

竹林小屋裝飾得雅緻乾淨,裡面全都是兩人的生活氣息。

兩人常常一起練劍,一起看書、做飯、種菜。

到處都是他們愛的證明。

直到有一天,易輕水忽然感覺自己腦袋一輕。

像是某種東西逐漸和自己的腦海脫離。

而她也終於再次聽到了可愛的聲音。

“小水姐姐,我要走了。”

“我陷入昏睡的這段時間,其實是在進化,現在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合格的小世界引導者,需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小水姐姐,是你存在孕育了我,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

“叮———”

易輕水感到那道奶音是真的徹徹底底離開了自己。

這樣的匆忙且猝不及防。

空間還在,和現代相連的通道也還在,只是可愛不見了。

易輕水怔怔的落淚,忍不住大哭起來。

葉溢聞聲趕到,便看到一一蜷縮著身子捂臉哭泣。

他將一一抱在懷裡,敏銳地猜到了什麼,手掌輕柔地拍打著她的脊背,幫她順氣,沒有擅自開口。

其實他從來都知道一一的不同尋常之處,單是奶茶和可愛這一點兒,就足可以說明一一或許來自於異界。

這種認知讓他恐慌,也讓他不安。

那是一種即使他擁有上神的力量也無法阻擋的天塹。

他渴望一一對他坦白,卻又害怕知道真相。

他只想要一一永遠地留在自己身邊。

“可愛走了,不會回來了…”易輕水忽然嗚咽著說。

葉溢心疼如絞,他從未見過一一哭得這般無助脆弱的模樣。

卻又感到深深的嫉妒和隱秘的竊喜。

他不可否認,這種心態在這種情況下看起來變態極了。

但是他的一一都沒有這樣為他落過淚,他怎能不嫉妒?

可愛的離開,一一或許會難過,但他還在,他會加倍地佔據這空缺下來的在一一心中的位置。

她心中重要的人越少,他就越重要。

“還有我呢。”他輕聲道。

除非將他挫骨揚灰,否則這輩子他都不會離開他。

看吧,到最後,只有他才會一直陪著她。

一一,永遠愛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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