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拋在執法大殿中央的三顆頭顱
青玄宗內門,執法大殿。
九根合抱粗細的盤龍金柱巍然聳立,整座大殿莊嚴肅穆,原本是宗門決斷生死、執掌刑律的至高聖地。
然而此刻,大殿內的氣氛卻壓抑沉悶到了極點,空氣中甚至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刀兵肅殺之意。
大殿正前方的高臺之上,象徵著宗主至高權柄的紫金寶座空懸。
寶座下方左側的沉香木太師椅上,端坐著一名身穿暗金流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一雙狹長的眼睛微眯如鷹隼,周身隱隱散發著深不可測的雄渾威壓,正是內門副宗主——王懷遠。
在大殿中央,葉清雪一襲雪白長裙俏然而立,周身真元激盪,臉色雖略顯蒼白,但脊樑挺拔如劍。
在她身後,唯有寥寥數名忠於宗主一脈的築基期內門弟子咬牙按劍而立,顯得形單影隻。
而在大殿兩側,執法堂副堂主、內務堂數位實權執事,以及十餘名面色陰沉的築基後期長老,已然形成了合圍逼宮之勢。
“葉師侄,宗主師兄在閉關密室突遭魔煞反噬,如今已然自封六識陷入假死,此乃全宗上下有目共睹之事。”
王懷遠端起案几上的靈茶,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茶蓋,聲音低沉洪亮,在大殿之中迴盪,“如今雲州魔亂四起,各大修仙世家蠢蠢欲動,宗門不可一日無主。老夫身為副宗主,暫代掌門之職執掌護宗大陣樞紐與掌門令符,乃是順應天理人心的穩妥之策。”
“你一介小輩,卻死死扣住宗主私印與內庫鑰匙不放,甚至縱容麾下那個名叫方炎的狂妄雜役,私下殘害同門執事馬通,究竟是何居心?!”
“放肆!!”
葉清雪美目含煞,清冷的聲音如冰劍出鞘,直指王懷遠,“王懷遠!家父閉關之地乃是宗門最高機密,若非有宗門內賊暗中破壞靈脈下毒,何來魔煞反噬?!你平日裡勾結外敵、結黨營私,如今家父剛出意外,你便迫不及待假傳手諭封鎖主峰,真當我青玄宗上下皆是盲聾之人不成?!”
“大膽!竟敢對副宗主無禮!”
一名站在王懷遠身側的執法堂張長老厲聲喝道,築基巔峰的氣勢轟然壓向葉清雪,“馬執事被廢斷臂,倒吊在內務大殿前受盡屈辱,方炎那賊子已然畏罪潛逃!葉清雪,你若再執迷不悟抗拒交出令符,休怪執法堂按宗規將你等一併拿下打入死牢!”
跟隨在葉清雪身後的數名內門弟子紛紛拔劍出鞘,劍氣縱橫,怒聲喝道:“爾等以下犯上,謀圖宗主之位,真當宗規法度不存在嗎?!”
大殿兩側,數位中立的長老年歲已高,面面相覷,雖然明知王懷遠此舉乃是篡權奪位,但在王懷遠強大的勢力壓迫與宗主生死未卜的現實面前,皆是選擇低頭噤聲,不敢出言相勸。
看著周圍步步緊逼的叛逆黨羽,葉清雪玉指緊緊攥住腰間的本命飛劍,眼底閃過一抹決絕與淒涼。
護宗大陣已被王懷遠篡改陣樞,內門徹底淪為牢籠。
她深知自己今日哪怕血濺大殿,也絕不能將掌門令符交到這等宗門敗類手中!
“冥頑不靈。”
王懷遠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抹猙獰殺機,右手單手一揮,“宗主之女葉清雪勾結叛賊、意圖謀反,給老夫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遵命!!”
數名執法堂精銳死士應聲拔劍,森然劍芒照亮了大殿!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驟然從殿門方向炸開!
整座高達三丈、由千年鐵木鑄造而成的厚重朱漆大門,竟被人以狂暴剛猛的霸道勁力,直接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石粉如漫天暴雨般激射飛濺,狂暴的氣浪直接將門口守衛的兩名執法堂弟子掀飛數丈,重重砸在金柱之上狂噴鮮血!
殿外把守的上百名執法堂弟子甚至根本來不及阻攔,便被那道強悍凌厲的青色遁光硬生生撞開了一條血路!
“誰?!”
殿內數十名修士駭然失色,齊齊轉頭望向殿門。
只見晨光漫灑的大門廢墟之外,一道身披青袍、腰懸儲物袋的清瘦身影正邁步走入大殿。
方炎面無表情,右手提著一隻仍在滴滴答答淌著鮮血的粗麻布袋,腳踏白玉地磚,步伐沉穩如山,每一步落下,都在死寂的大殿中激起清晰沉悶的迴響。
葉清雪看到方炎現身的剎那,美眸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擔憂。
“方炎?!是你?!”
張長老失聲驚呼,滿臉不可置信,“你……你不是應該在枯木峰……”
王懷遠亦是眼角狂跳,端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明明派出了陳家精心培養的四名頂尖築基死士前往枯木峰滅口,領頭者更是手持極品法寶的築基後期高手,怎麼可能讓這小子活著走到這裡?
!
在全場數十位高層震撼驚駭的目光注視下,方炎徑直走到大殿正中央,停在了葉清雪的身側。
他看都沒看臉色陰沉如鐵的王懷遠一眼,只是右手手腕隨手一抖。
呼——
那隻染血的粗麻布袋凌空飛出,重重砸在白玉地磚之上,繩結隨之崩開。
咕嚕嚕!
三顆血淋淋、面容扭曲猙獰、死不瞑目的頭顱自布袋中翻滾而出,一路滾到了大殿高臺的臺階之下!
正是那三名築基期死士的頭顱!
緊接著,方炎衣袖一甩。
噹啷!
一柄通體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寒煞的重水闊刀,以及一枚泛著微光的留影玉簡,重重砸在三顆頭顱之旁,發出一聲刺耳清脆的金鐵交鳴!
“王副宗主,你派去枯木峰取我項上人頭的這幾位陳家死士,方某替你原樣送回來了。”
方炎神色平靜,聲音冷冽如刀,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不絕。
“這柄闊刀乃是雲州陳家的極品法器玄冥重水刀,至於這枚玉簡,記錄著你王懷遠數年來私吞宗門靈脈分紅、出賣宗門秘境圖錄給陳家的全部賬目與暗印!”
幾名老資格的中立長老快步走上前,撿起玉簡注入神識,又仔細查驗了那柄玄冥重水刀。
“天青玄冥鐵……真是雲州陳家的專屬徽記!”
“玉簡之中不僅有黑風山脈靈礦的分成密約,還有破壞後山聚靈古脈的陰煞毒丹往來記錄!!”
“孽障!王懷遠,你竟然當真勾結外敵,謀害宗主,背叛宗門!!”
鐵證如山,血淋淋地擺在所有人眼前!
大殿之內隨之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噤若寒蟬的數位中立長老在這一刻徹底震怒,紛紛拔出佩劍,與葉清雪麾下的內門弟子匯合,怒目直視高臺之上的王懷遠!
跟隨王懷遠的數名執法堂執事更是面色慘白,雙腿打顫,連手中的兵刃都有些握持不穩。
局勢在頃刻間徹底逆轉!
王懷遠看著地上的頭顱與玄冥重水刀,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為極致的鐵青與猙獰。
他精心謀劃數年的大計,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年輕執事徹底砸得粉碎!
“好……好一個小畜生!!”
王懷遠猛然站起身來,體表寬大的暗金流雲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轟——!
!
一股遠超築基巔峰、浩瀚無邊宛如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威壓,驟然自王懷遠體內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金丹威壓!
這老賊赫然早已在暗中渡過了天劫,踏入了金丹初期境界!
狂暴的氣浪摧枯拉朽般將大殿兩側的案几石椅碾成粉碎,堅硬的白玉地磚寸寸崩裂,數名築基後期的中立長老被這股磅礴威壓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整座宏偉的大殿在金丹威壓下劇烈搖晃,頂梁落灰如雨,搖搖欲墜。
王懷遠雙目赤紅如血,眼中滿是滔天的殺意與瘋狂,狂暴的氣機死死鎖定在大殿中央的方炎身上!
“既然事情敗露,那你們今日便都給老夫留在此地陪葬吧!!”
“小畜生,給老夫納命來!!”
王懷遠狂怒咆哮,枯瘦的右掌猛然探出,漫天金丹真元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百丈巨掌,帶著撕裂虛空的毀滅威能,當頭朝著方炎狠狠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