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天運之下
“此乃房兄、餘兄,特來相見!”
“兩位師兄前往無極山,彼此難得有緣同行!”
“呵呵,在下房杞,與兩位姑娘一見如故,自當前來拜會葉道友!”
“本人餘堯!”
站在門外的兩位陌生男子,皆二十多歲,身著青色道袍,竟然是修士的裝扮,自稱房杞的相貌清秀,面帶微笑,談吐不凡;餘堯則是個頭清瘦,臉色沉靜,話語平淡。
葉生不明究竟,敷衍道:“幸會……”
而他話音未落,許怡已推開房門,沐青也是毫不見外,伸手示意道:“兩位師兄,請借步一敘!”
“呵呵,叨擾!”
房杞倒是拱了拱手,餘堯則是沉著臉一言不發,四人相繼步入客房,徑自走到木桌前坐下。
葉生依舊杵在門前,有些不知所措。
卻見房杞衝著他上下打量,然後帶著炫耀的神情與許怡、沐青悄聲說道:“煉氣一層,修為如此之弱?”
一旁的餘堯則是微微搖頭,很是不屑的模樣。
姐妹倆卻是滿臉的崇敬之色,相繼出聲道——
“此去無極山,勞煩關照!”
“兩位師兄已是煉氣二層、三層的高手,著實令人敬佩!”
再次被人識破修為,葉生的心頭一跳,雖說他不情不願,卻要顧及姐妹倆的情面,只得關上房門,舉手道:“多多指教!”
房杞與許怡、沐青說起仙門的見聞與修煉的感悟,很是灑脫風趣,餘堯則是頷首附和,神態矜持,一時沒人理會葉生的存在,他只得站在一旁默默相陪。
小半個時辰之後,雙方約定明早結伴同行,房杞與餘堯這才起身告辭,並邀請三人外出飲酒,所幸被姐妹倆婉言謝絕。
當葉生再次關閉房門,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當他回到熟悉的黑暗中,煩亂的心緒依然難以平靜……
清晨。
葉生走出客房。
所在的客棧,看著簡陋,庭院裡卻盛放著幾團花簇,引得早起的客人駐足逗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入住的客人多為年輕男女。據說無極山今年開門收徒,引得各方修道之人紛紛趕來,房杞與餘堯便是其中的兩位,許怡與沐青也自然有心結交一番。
誰不想拜入仙門、得道成仙呢,倘若他葉生有了法力神通,便能幫著親人躲過疫病之災,葉爺爺讓他前往靈山,或許也有此心願,誰料幾番周折之後,遙不可及的靈山終於近在眼前。
而傳說中的靈山,似乎沒有那麼美好!
“兩位師兄!”
“許師妹、沐師妹!”
許怡、沐青與房杞、餘堯走出客房,雙方稱兄道妹,儼如同門弟子。
葉生則被冷落在一旁,他倒是沒有介意,只管默默左右張望,隨著右眼的微微抽搐,院子裡的男男女女似乎毫無遮掩,一個個的神態舉止、生機強弱與氣色的不同,甚至修為的高低皆一覽無餘。
不僅於此,眼光所到之處,花叢泥土中的蟲兒也無處躲藏,他的右眼究竟怎麼了?
卻見一俏麗的人兒揮手,是沐青在召喚。
此去無極山,尚有百里路程,所謂仙緣不等人,應當趁早趕路。
房杞與餘堯已帶著姐妹倆穿過庭院而去,不忘衝著相識的道友舉手寒暄,葉生則是低著頭隨後而行,伸手輕輕揉搓著右眼……
午時。
行程近半。
葉生匆匆趕到一處山頂上,已是氣喘吁吁。而四位同伴已先到一步,圍坐在樹蔭下,享用著酒水吃食,很是輕鬆愜意。他不顧房杞嫌棄與嘲諷的眼光,伸手抓過一塊肉食,又接過沐青遞來的果子,然後獨自坐在一旁吃喝。
房杞與餘堯自恃修為高強,以輕身術帶著姐妹倆趕路,葉生卻不敢賣弄修為,也不願動用身形步法消耗真氣,故而被遠遠甩開,他只能憑藉腳力追趕,一路上的辛苦可想而知。
而四位同伴之外,另有兩人躲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乃是一位鬚髮灰白的老者與一位四肢健壯的男子,各自吃著乾糧、說著閒話。
“我記得無極山開門收徒,為十年一次,緣何改了規矩呢?”
“年限未至,禍端已啟。”
“願聞其詳!”
“據說四門三宗對抗天運,致使流年不利,故而大開山門,以彌補天道之虧損!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葉生聽著二人的對話,暗暗留意起來。
他不止一次聽到過天運,不想尋常人的閒聊,竟也提到這兩個字,可見所謂的天運之說流傳甚廣。
正當他留意聆聽之際,忽然有人發怒——
“一派胡言!”
竟然是房杞,他享用酒食之餘,與許怡、沐青吹噓著靈山見聞,誰料兩個女子似乎心不在焉,他以為是老者在添亂,忍不住大聲訓斥。
而老者始料不及,愕然道:“這位小友,你我同為求道之人,或將成為同門手足,何以這般無禮?”
“呵呵!”
房杞顯得更為憤怒,卻搖頭笑道:“你偌大年紀,一把朽骨,也想拜入仙門,真是荒謬之極!”
老者的臉色一沉,道:“此言差矣,聞道有先後,知理無尊卑,豈能以年歲論短長?”
“你……”
房杞無從反駁,忍不住抓出一把短劍跳起身來,惱羞成怒道:“問道者不論年歲之能,卻以修為拼高低,敢問這位道友,願否切磋一二?”
許怡與沐青交換了個驚訝的眼色,皆不知所措。
餘堯則是無動於衷,他似乎料定了輸贏,顯然在袖手旁觀。
葉生目睹雙方的爭執,未想鬧到翻臉動手的地步,也是頗為意外,卻又有幾分好奇。
這個房杞,憑藉煉氣三層的修為,很是驕橫霸道,尚不知他有何神通手段,不妨拭目以待。
老者似乎嚇了一跳,愕然道:“以言論道,豈能動手呢……”
房杞的氣勢更盛,冷笑道:“呵呵,你這老兒怕了?”
誰料他話音未落,一旁的男子突然站起,周身發出一陣筋骨脆響,並且順手從地上的包袱裡抓起一把砍刀,甕聲甕氣道:“惲道友不喜動粗,便由關某代勞!”
房杞微微一怔。
老者,便是惲道友。自稱關某的男子,同樣看不出修為,卻顯得異常強壯,周身透著彪悍的氣勢。
又聽餘堯疑惑道:“體修?”
房杞尚在遲疑,臉色一變。
所謂的體修,為煉體之士,筋骨強壯,力氣驚人,倘若動起手來,僅憑他煉氣三層的修為,未必能夠佔到便宜。
“各位道友!”
一直在袖手旁觀的餘堯,此時突然站起身來,臉上擠出一絲乾笑,道:“出門在外,當以和為貴!”
關姓男子瞪著雙眼,顯然不肯罷休,而惲姓老者不願多事,起身勸說道:“靈山已不遠矣,切莫錯失機緣!”
此人沉默了片刻,轉身撿起地上的包袱,不忘回頭啐了一口,這才跟著他的同伴走下山去。
房杞有心追趕,又怕吃虧,悻悻道:“來日方長,哼!”
一場衝突,轉眼沒了,葉生抬頭仰望,自言自語道:“天色不早了!”
頭頂的日光,熾白刺目,而他右眼之中,卻是一片血紅。
許怡與沐青松了口氣,各自動手收拾行囊。
房杞與餘堯不便耽擱,與姐妹倆就此下山。
葉生依舊隨後而行,比起上山的艱難,下山不費力氣,他道袍的袖子來回搖擺,蹦蹦跳跳的腳步也顯得輕快了許多。
或許走岔了道,下山的途中沒有遇見關姓男子與他的同伴,倒也省卻了口角之爭。來到山下之後,房杞與餘堯繼續帶著姐妹倆施展輕身術,葉生只得撒開雙腳一路緊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