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吃不完我餵豬
“爹，你說他們怎麼這麼傻？沒發現番茄每天都少嗎？”
連續多日偷盜都沒有被發現，江滿倉現在的膽子越來越大，不再像一開始小心翼翼地走幾步都要回頭看看。
江有富皺眉：“別亂說話，小點聲。”
“放心吧爹。咱都來了這麼多天了，大半夜的，哪有人出來啊？”江滿倉不以為意，吐掉嘴裡叼著的草根，走進地裡揹簍一放，開始摘番茄。
江雲寧沒有動，緊緊抓著江澈的手。
“再等等。等他們摘滿了，人贓並獲。”看看到底每天偷走了她多少番茄。
眼看爺倆走到跟前，江雲寧蹭一下站起來。
“狗東西！我就知道你們倆賊心不死！”
上次打聽冰粉沒成後老實了，她還以為真的是被宋家的下場嚇到了。原來是在背地裡偷她的番茄。
月黑風高，本就做賊心虛的兩人被忽然竄出來的江雲寧嚇了一大跳，直接跌坐在地上，半天都說不出話。
江雲天見這邊已經出來了，舉著手裡的大木棍也跑了過來，直接將爺倆圍了起來。
“給我打！打痛快了再說！”
江雲寧狠狠地踹了一腳，接著便開始舉起鋤頭。
怕把人打壞了還得賠錢，只好用木棍那一頭。
即便這樣，也打得兩人嗷嗷叫。
河邊零散的住著幾戶人家，兩人一開始的慘叫聲太大，有人點了蠟燭，映紅了窗戶。接著便有第二家第三家推門出來。
江雲寧打累了，往後退了幾步，讓開位置讓江澈和江雲天更好地發揮。
雙手圈成喇叭放在嘴邊，鉚足了勁兒喊：“抓賊了！有賊偷東西了！”
“別喊，你別喊！我是你大伯！”江有富也顧不上哀嚎了，急忙出聲阻止。
江雲寧哼了一聲，她當然知道這倆毛賊是誰。
夜寂靜，這幾嗓子喊完，小半個村的人都聽見聲音。
一戶傳一戶兒起身開門的動靜，幾乎傳遍了整個村子。就連里正都起身走了出來。
“江澈，帶他們找里正去。”江雲寧看著村裡漸漸亮起來的窗戶，也不再耽擱。
江澈拿著繩子一捆，直接拽著兩人往裡正家走。
路上遇到的人越來越多，就連江老三都披著衣服出來了。
“閨女，咋了這是？”他有些疑惑地擠進來，看到腦袋耷拉著的江有富父子倆，頓時覺得這倆人沒幹啥好營生。
“爹，他們偷我番茄。”江雲寧氣得直跺腳。
本來這個季節番茄就不怎麼長了，家裡的窖也只剩下不到一千斤。
雖然空間裡有，但是沒有合適的機會拿出來，只能每次偷偷往外運一點，提心吊膽的。
這倆狗東西，偷一百斤就是二兩銀子呢。
難怪江正安去了鎮子上的學院，感情，花的都是她的錢吶！
“啥！”江老三有些震驚。
他在村子裡住了這麼多年，沒見過誰跑人地裡偷糧食的。都是莊戶人家，這無異於是要人家的命。
“江有富啊江有富。”他有些語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的親大哥，血脈至親，跑他家地裡偷糧食。
還好當初聽了閨女的話，斷了親。
這要是當初沒有斷親，還不知道要怎麼折騰呢。
一群人走到半路，便遇到了村裡一大批趕過來看熱鬧的人，里正走在人群的最前頭。
“里正，有人偷我家糧食。”江老三聲音很大，讓在家等了許久不見人回來，聽到動靜立刻趕出來的楊桂芝聽得清清楚楚。
當即心裡咯噔一下子。
完了，還是被抓了。
她急忙跑了過來：“里正，我們就是想摘幾個嚐嚐。”
江雲寧手裡的鋤頭“砰”一聲砸在她面前：“讓你摘了嗎你就嘗？要飯的乞丐還知道跪地上討飯，你張嘴就嘗我幾百斤？你當我傻子？”
楊桂芝被她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理虧敗下陣來。
“江雲寧。都是一家人，你又吃不完，我摘幾個怎麼了？”江滿倉梗著脖子，反正現在當著里正的面，她們應該不敢再動手了。
而且他篤定，江雲寧不敢被村裡人知道她一斤番茄賣到二十文的天價。
不然村子裡的人眼紅不說，肯定也想跟著種。
想到這裡，他有些得意了：“不就幾個破番茄嗎？又不值錢，陪你就是了。你至於把我和我爹打這麼狠嗎？”
火把越來越多，眾人也看清了兩人身上的傷。
“哎呦，是啊，番茄不值幾個銀子。下手這麼重啊。”
“里正你為我們做主啊。”楊桂芝立刻來了氣勢。“你瞧瞧，把人給打的。誰不知道番茄不值錢啊，再說她們家又吃不完。”
“吃不完我餵豬。咋了？吃不完你就能偷了？你家銀子也花不完，我幫你花是不是也不犯法？”
江雲寧斜睨了幾人一眼，轉身對著里正說道：“里正叔，我們家的番茄不一樣，我送到酒樓一斤賣二十文。您不信的話，我家裡有每次送貨的憑據，或者您可以去酒樓問問，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話音剛落，周圍一片抽氣的聲音。
“啥？二十文？豬肉一斤才二十多文吶？”
“這江家丫頭不是做夢吧？”
“難道這也是貴人教的？”
江雲寧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有什麼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眾人的討論聲還沒停，可江滿倉已經愣住了。
他沒想到，江雲寧竟然直接把價格爆出來。
“江滿倉，你最好自己交代，到底偷了多少斤。別等我找人去店裡問。”里正有些無力。
他也沒想到，會有人直接去地裡偷糧食。
江滿倉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
他和江有富就是怕在鎮子上賣被發現，特意跑去隔壁的幾個鎮子分別銷售的。
倒是沒有賣二十文那麼貴。
當時只覺得反正不花錢白得的，有的十五文，十八文就給賣了。
江雲寧自然知道江滿倉在想什麼，直接打斷。
“里正，實在不行我就去報官吧，讓官差在附近幾個鎮子一問就能知道他們偷了多少了。這東西買的人也少，除了酒樓幾乎沒有人別人要。”
可要真的鬧到官府，就代表里正沒有管理好村民，相等於直接打了里正的臉。
里正人還是很好的。但一個村子，總有幾顆老鼠屎。
所以江雲寧也只是嚇唬嚇唬江滿倉和江有富。
“別。我們一共摘了...二百八十斤。”江有富說完，背都佝僂了幾分。
江雲寧撇嘴：“一共五兩六錢，加上剛剛地裡踩壞的幾棵苗，賠我六兩。不然我決不輕饒。”
楊桂芝直接跌坐在地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我賠。”江有富點頭。
“爹，咱家哪有這麼多銀子？”江滿倉反駁。
番茄一共賣了五兩，送江正安上學，束脩加上筆墨紙硯就花了快三兩了。
“沒銀子就拿糧食和柴火抵，什麼時候抵完什麼時候算。利息照算。”江雲寧挑了挑眉。
反正家裡需要柴火，糧食也不嫌多。
“成。”江有富的頭一直低著，再也沒有抬起來過。
江雲天和江澈直接跟著江有富去了老屋拿銀子，江滿倉還有些捨不得鬆手，最後被江澈用力捏住手腕，疼得受不住才鬆了手。
“還了二兩銀子，還有四兩。”江澈聲音有些冷，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柴火，或者糧抵。”
江有富點點頭：“明兒我就去上山砍柴。”
江滿倉還有些不服氣，可看著江澈，卻也知道自己根本打不過。
只能悻悻的站在江有富身後，眼睜睜看著那二兩銀子被拿走。
兩人剛走，聽見動靜的江柳氏顫巍巍地走出來。
“有富，這是咋啦？誰來了？”她的雙眼有些模糊，尤其是天還沒大亮。
江有富還沒來得及說話，江滿倉已經眼睛一轉快速走了過去：“奶奶！您快去找三叔說說吧，他們太狠了。不就是摘了他們家一點番茄嗎？要我們給六兩銀子啊。”
江有富皺眉，剛要開口，就被楊桂芝拉住了：“他爹，讓孩子試試吧。萬一能解決了，剩下的四兩，咱就不用給了。”
這可是四兩銀子啊。
夠一大家子吃幾個月了。
江滿倉已經拉著江柳氏進了屋，一邊走一邊訴說自己有多麼悲慘。
天漸漸亮起來，江雲天去里正家借了牛車送江安禾幾人去學院，順便把今天的番茄給百味軒和福滿樓送去。
“哥，你回來的時候，去李郎中那裡給我拿點東西，跟他說過了，銀子也給過了。”江雲寧喊了一聲。
“知道了。”江雲天揮揮手，帶著三個小傢伙出發了。
“咱也走吧，早去早回，別耽擱你們去食堂。”王翠花提著兩隻老母雞，還有兩斤紅糖，和江老三一起坐上牛車。
江雲天點點頭，又把剛買的一些茶葉也給拿上了。
江澈趕著牛車，往劉玉芝的孃家走去。
院門敲響，劉老太還在掃院子。
“來啦。誰啊。”她放下手裡的掃把開門：“哎呀親家你們咋來啦？”
幾句寒暄，劉老漢也扛著鋤頭回來了。
“你瞅瞅你這咋還去幹活？都傷著了可得好好養養。”江老三迎了上去。
又是一陣熱絡，幾人便駕著牛車往回趕。
江雲寧一言不發地坐在車上，心裡在盤算怎麼給劉老漢也搞個營生。讓他不用再出去幹苦力了。
劉老漢雖然已經是做了外公，但這裡的人成親生孩子早，劉老漢和劉老太，今年也不過剛滿四十。
按照現代的年紀來看，正值壯年。
也不知道，劉老漢會不會養羊，到時候產羊奶可以做羊脂皂用。
還沒想出具體，已經進村了。
村口大柳樹圍著不少人，見到江雲寧立刻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