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贅?還有這等好事?
“奉國公爺之命,即日起,三少爺禁足此院,沒有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門口,黢黑大漢劉一手宣讀完畢,板著臉杵在那兒,像尊門神。
黃淮左從門縫探出半個腦袋,嬉皮笑臉:“劉大哥,你也就領那點月俸,犯得著這麼死心眼?我偷偷溜出去轉一圈,保管沒人知道。”
此人正是在用膳房阻攔自己砍黃耀宗的壯漢。
劉一手嘴角抽了抽,面露難色:“三少爺……您就別為難小的了。”
黃淮左縮回腦袋,仰頭看了看四四方方的天。
院子不大,院中的樹上掛著零零散散的柿子,加上天氣有所回暖,地上的積雪也開始融化。
小桃端了碗熱水過來,小聲說:“三少爺,您別怪劉大哥,他被二少爺抽了二十多鞭,護頭的位置也沒了……劉大哥其實是好人。”
從小桃嘴裡,黃淮左才大致明白壯漢的來歷:劉一手,身手不錯,一直是國公府護院頭領,因為上次沒攔住自己鬧事,被黃耀宗藉機整治,降成了看門卒。
不過禁足也有禁足的好處,吃穿用度,總算像了點樣子。
勳貴圈子就這麼大,滿朝文武耳目眾多,成國公當然不想落個“苛待親子”的名聲。
於是黃國忠嘴上不說,暗地裡著人送了新被褥、炭火和幾套衣裳過來,連飯菜也終於有了油星。
“嘖嘖,面子工程做得挺到位,我這位好父親,當官可惜了,該去修牌坊。”
黃淮左夾了塊豬肉,送入口中,剛嚼一下,連忙吐了出來。
“這豬肉也太腥臊了,故意給我送的吧。”
“這衣服也是舊衣服,上面還一股黴味,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
這樣下去不是事啊,那兩小子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的,雖然給他造不成什麼實際傷害,可小事不斷,那也是煩不勝煩。
必須想辦法搞錢。
要麼找人拉投資,要麼找一個有錢人家直接入贅。
如果兩個都可以同時滿足就更好了,自己就可以躺著把錢賺了。
只要有原始的資金,憑著自己穿越的身份,想要混得風生水起,那簡直是小菜一碟。
到時候自己三妻四妾,左擁右抱,享受躺平人生豈不美哉。黃淮左默默盤算著。
黃淮左將桌面吃食撥出一半,遞給小桃:“給門口劉一手送去。”
小桃端著一盆熱菜送到院門口:“劉大哥,三少爺賞您的。”
劉一手愣了愣,自己在國公府當護院這些年,從未有主子賞過吃食,他略一沉吟,笑著接了過來。
看來這位三公子也沒有傳聞中的那麼不堪。
“謝過三少爺賞賜,也謝過小桃姑娘。”
他是明白人:如今府裡是黃耀宗和黃天正兩兄弟說了算,可三少爺再不受寵,也是實打實的勳貴子弟。他一介武夫,沒跟腳,沒背景,哪邊都得罪不起,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黃淮左倚靠在門框邊,見劉一手接了吃食,暗暗鬆口氣。
俗話說吃人嘴軟。吃了自己的東西,總該給點面子吧?
.....
就在黃淮左盤算出路時,卻不知主院那邊,柳氏早已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柳氏房內,黃耀宗趴在榻上哀嚎,背上鞭痕因冬天的緣故,依舊滲著血跡。
“母親,您可看見了吧?那賤種連我都敢打,往後還不知要鬧出什麼來……”
柳氏聞言冷笑一聲:“賤種,還想留在國公府做夢。”
黃國忠坐在一旁,眉頭緊鎖。
柳氏走了過來:“老爺,當年老國公欠沈家一條命,定了親事。如今沈家雖有官身,可家底薄得叮噹響,獨女還是個病秧子,如今婚期將至,這門親,您還是想留給天正?”
“天正科舉在即,沈家確實……配不上天正了。”
“所以啊,”柳氏截過話頭,“正好讓三少爺去,一則全了咱們國公府的承諾,二則他日後就是沈家的人了,吃穿用度、鬧事惹禍,都與成國公府再無干系。”
她說得輕巧,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把這礙眼的野種一腳踢出門外,連個名分都不留。
黃耀宗一聽,連忙興奮說道:“母親妙計!往後爵位也輪不到他了!”
“閉嘴,躺好。”柳氏瞪了他一眼,又繼續道,“老爺,妾身這也是為這個家著想。您想想,這些年他吃的、穿的、用的,哪樣短了他?可他呢?持刀砍兄長、頂撞父親、鬧得闔府不寧……再這麼下去,滿朝文武看的不只是他的笑話,是咱們成國公府的笑話。”
黃國忠沉默良久。他想起那日黃淮左扯著破舊衣袍、露出手臂傷疤的模樣,竟有些愧意。
可轉念又想起那逆子舉起柴刀的兇悍神情,到底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哼,不打死這逆子,還算便宜了他,”他開口,嗓音沙啞,“沈家那邊……”
“妾身已經派人遞了話,沈侍郎只求閨女有個安穩歸宿,不挑。”柳氏彎了彎唇角,“換人而已,又不是退親,沈家那邊好說。”
黃國忠緩緩點了點頭:“……就依你吧。”
“老爺放心,妾身一定把這事兒辦得妥妥帖帖。”柳氏眼底閃過一抹得色
“母親,那賤種真去沈家?往後可就沒法跟咱們爭了!”等黃國忠離去,黃耀宗壓低嗓子。
“沈家那個病秧子活不活得久還兩說。成國公府的門,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來。”
.........
小院門口,黃淮左蹲在石階上,正盤算著去哪弄點啟動資金。一個下人快步跑來,說是國公爺傳他去正堂。
正堂裡炭火燒得旺,黃國忠端坐主位,左右坐著柳氏與兩兄弟。柳氏臉上一團和氣,甚至親手端了盞茶遞過來:“三少爺來了,快坐,外頭冷。”
黃淮左沒接,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黃耀宗坐在對面,剛要開口便被柳氏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黃國忠開口:“逆子,你年紀也不小了,在家成天闖禍,目無尊長。念在你母親的情分上,為父為你尋了一門親事。”
“你去入贅京城沈家,莫要不識抬舉,沈家乃是戶部侍郎,家資豐厚。你入贅沈家後,吃穿不愁,也免得在府裡惹是生非。”
正堂安靜了一瞬。
黃淮左怔了怔,心裡那根算盤珠子啪嗒撥響了:瞌睡送枕頭了?還是社羣送溫暖?
黃耀宗憋不住,搶先開口:“我告訴你黃淮左,這贅你入定了!”
“咳。”柳氏輕聲一咳,瞪了過去。
黃耀宗立刻閉嘴。
柳氏轉過頭來:“淮左啊,你二哥這是替你高興,別往心裡去。沈家雖不是頂級門第,但沈大小姐也是知書達理,這門婚事我們不會害你的。”
她說著,親手將那盞茶往前推了推。
黃淮左還是沒喝,不過他問了個讓滿堂人猝不及防的問題:“入贅過去之後,我還用幹活嗎?”
柳氏:“?。。?”
黃國忠:“?。。?”
黃耀宗:“?。。?”
黃淮左認真道:“我的意思是,入贅嘛,人家沈家大小姐當家,我是不是就在家躺著就行?每天有人做飯、洗衣、冬天有炭火、夏天有冰鎮酸梅湯,對不對?”
他說得一臉真誠,彷彿真心在確認自己的“待遇”。
柳氏愣了楞,眼底掠過一絲鄙夷:“對對對,你嫁過去什麼都不用幹,舒舒服服過日子便是。”
黃淮左一拍大腿:“那還等什麼?什麼時候過門?”
滿堂寂靜。
黃國忠嘴角抽了抽。
黃天正端坐一旁,看黃淮左的眼神像看傻子。黃耀宗更是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柳氏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全噎在喉嚨裡。她本來以為要軟硬兼施、威逼利誘才能讓他屈服,沒成想他當場答應。
黃淮左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沈家有權有勢,有沈家女婿這塊牌子擋著,搞錢的門路多的是。入贅雖然名義上不好聽,但只要沈家大小姐不煩他,他就能安心搞自己的小生意。
至於“入贅”丟不丟人的,他一個穿越者,誰在乎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