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首航利潤八十萬
“他們的槍抬不起來。”
“你算得準？”
“按這個角度，他們只能打欄杆，打不到駕駛臺。”
蔣師傅沒多問，直接下令。
沙遠一號又往前壓了半船位。
鋼殼船船頭掀起的水浪拍向快艇，快艇船身劇烈晃動。船上兩個人沒站穩，獵槍掉到甲板，滾到船邊。
大壯抓準機會，水炮正對船尾發動機。
又是一輪沖水。
發動機徹底熄火。
快艇失去動力，橫著撞上淺礁，船底卡住。
“困住了！”周小海喊。
大壯這回沒忍住，一把拍在欄杆上：“該！”
中年男人站在快艇上，臉色很難看。
他抬頭看著兩條漁船，終於明白過來。對方不是慌了才跑進暗礁區，而是從一開始，就拿這裡當籠子。
他咬著牙喊：“你們敢動我，後面有人會找你們！”
林承業站在駕駛臺外側，沒有靠太近。
“把槍扔海里。”
“你做夢。”
“那你們就繼續待著。潮水再退半米，船底卡得更死。海警來了，你們說什麼都沒用。”
“海警離這兒遠。”
“已經在路上。”
中年男人看著水道。
他身後兩條快艇，一條撞礁、一條擱淺。自己的船也動不了。槍有，可隔著兩條鋼殼漁船，根本沒法登船。再耗下去，局面只會越來越壞。
幾個手下開始慌了。
“哥，咱先撤人吧。”
“怎麼撤？游回去？”
“附近不是有補給船嗎？”
“你給他發訊息沒有？”
中年男人沒回話。
林承業聽不清他們說什麼，卻看見有個人偷偷摸出手機，想往外撥號。他朝周小海一招手。
“無人機起飛，盯緊那條船。”
“咱無人機能飛這麼遠？”
“就在頭頂盤著，錄影就行。”
周小海手忙腳亂地放出小型巡檢無人機。
這本來是船廠建議加裝的裝置，用來檢視網具和船體外側情況，沒想到首航就派上用場。無人機升空後，鏡頭對準快艇，船上的動作全進了錄影。
中年男人抬頭罵道：“你們還帶這東西？”
大壯在旁邊說：“我們還帶救生衣呢，你要不要？”
蔣師傅瞪了他一眼：“少說兩句。”
海警趕到時，已經是兩個半小時後。
遠處先出現執法艇，隨後又有一艘海警巡邏船進入視野。藍白船體破開霧氣，擴音器先發出警告。
“前方船隻停止一切危險行為！所有人員放下武器，原地等待檢查！”
快艇上的人徹底沒了聲。
海警登船控制現場時，從撞礁快艇和擱淺快艇裡搜出四支獵槍、兩把砍刀、三部衛星電話，還有一份手寫的船隊資訊。
資訊上寫著沙遠一號、沙遠二號的船名、登記港、預計返航時間，連裝魚量都估了個大概。
海警隊長拿著那張紙，走到林承業面前。
“林廠長，對方盯你們不是臨時起意。”
“我也看出來了。”
“誰知道你們航線？”
“船上人、村裡少數管理人員、收購對接客戶，還有一些船廠和供應商。”
“回去後得查。你們首航拉這麼多魚，訊息傳得快，盯上的人也會多。”
林承業看著被銬住的中年男人。
那人臨上執法艇前回頭喊了一句：“你們別高興太早！”
大壯要衝過去，被林承業攔住。
“別碰他。”
“他還敢威脅！”
“他說得越多，海警記得越清。咱們回港，把錢掙乾淨，比跟他吵有用。”
海警隊長聽見這話，朝林承業看了一眼。
“你們處理得不錯。沒衝動，沒私鬥，還保住了船和人。後續筆錄得配合做。”
“沒問題。”
“這幾條快艇背後，不是普通漁民。我們會順著查。”
海警把人和船帶走後，暗礁區重新安靜下來。
沙遠船隊重新起航。
大壯站在甲板上，看著執法艇遠去，半天才說：“廠長，咱們真把海盜抓了？”
“抓的是幾個人。”
“那也夠我吹十年了。”
蔣師傅從駕駛臺探出頭：“吹之前，先把被打壞的欄杆修好。還有，魚艙溫度複查一遍。”
大壯馬上答應。
可他走出去兩步，又回頭問林承業：“廠長，他們剛才說後面還有人，會不會是真的？”
海風從船頭吹過來。
林承業看著遠處海面，沒有給輕飄飄的安慰。
“所以回去以後，船隊規矩得改。”
沙遠一號和二號回港那天，碼頭比交船那天還擠。
訊息早傳回了村裡。
首航打到二十多萬斤大黃花，還在海上協助海警抓了持槍搶劫的人。村裡人聽得一開始不太信，等兩條船遠遠出現在港口外頭，看到甲板欄杆上被子彈打出來的凹痕，才明白不是編的。
林建國站在泊位邊，先看船，再看人。
他等林承業下跳板，沒問魚有多少，也沒問抓了幾個人，只問：“船上有沒有傷的？”
“沒有。”
“機器呢？”
“右側照明燈壞了，欄杆有幾處損傷，別的沒事。”
林建國停了停：“你上回說不跟人賭氣，做到了？”
“做到了。”
“那就行。”
這句話聽著輕，林承業卻聽得出來，父親這幾天沒少提著心。
王二狗一跳下船，就被水生叔揪住。
“到底抓了幾個？”
“四條快艇，十幾個人。槍都有。”
“你們還跟他們打了？”
“不是打，是把他們困暗礁裡了。”
“你少吹。”
“我吹什麼？海警的人都在後頭，問他們去。”
果然，沒過多久，海警車輛和縣漁業局的人也到了。
碼頭上不適合長談，海警隊長只簡單說明了情況：沙尾船隊在返航途中遭遇持械搶劫，及時報警，合理避險，協助執法人員控制嫌疑船隻，相關行為符合安全處置要求。
村裡人聽完，先是後怕，隨後才爆出一陣叫好。
大壯被人圍著問個不停。
“槍打哪了？”
“你怕不怕？”
“你們真用大船撞船了？”
大壯挺著胸口：“沒撞。廠長說了，不能亂撞。我們用水炮衝發動機，把他們困住。”
“你還會用水炮？”
“培訓學的。差點沒考過。”
“那你現在可出息了。”
大壯聽著這話，耳朵都紅了，嘴上還硬：“這算啥。下回再來，我一個人都能……”
“你一個人能幹什麼？”
蔣師傅從船上下來。
大壯馬上改口：“我一個人能把水炮檢查好。”
周圍人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