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毒死你算了
宋今也沒想到他還帶了酒來。
“不喝。”
當初她的確很期待與他共飲這瓶拉塔希,但終究沒能等到他開啟這瓶酒。
哪怕現在它處於適飲巔峰期,但她已經沒有品味它的心情。
薄斯年彷彿沒聽到似的,還是往她面前的酒杯裡倒了酒。
一時間,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兩人雖然同桌一桌,但卻有種飯店裡陌生人拼桌的意味。
宋今也一味地享受美食,填飽肚子,沒有多餘的情緒。
而薄斯年卻慢悠悠地啜飲著醒好的紅酒。
偶爾還會隔著餐桌與宋今也的酒杯輕輕相碰,心情甚好的樣子,彷彿吃出了精心佈置的浪漫晚餐的味道。
一邊是踏實果腹的煙火,一邊是儀式感十足的情調,兩人咫尺相對,卻又似乎隔了層層阻隔。
薄斯年再次碰了碰宋今也的酒杯,“謝謝你幫我掙了一千萬。”
宋今也:“應該謝謝宋昭昀這個大冤……”
意識到自己口誤,宋今也緊急撤回一聲數落,立馬改口,“大善人。”
薄斯年握拳抵住唇邊壓不住的笑意,眼底閃動著狹光,滿是玩味。
也就宋今也了,明明心裡對宋昭昀嗤之以鼻,卻還能一本正經地誇她大善人。
薄斯年捏著高腳杯,垂眸抿酒,喉結極輕地滾動,姿態鬆弛矜貴地給這款酒做了點評:“入口是絲滑到骨子裡的細膩單寧,裹著層層疊疊的紅果香氣,風格偏柔美雅緻,像把勃艮第的晚風揉進了杯裡。”
宋今也不吃他這一套,“吃飯就吃飯,這裡不是品酒會。沒人想聽你娓娓評說。薄總,麻煩吃完了趕緊離開。”
薄斯年並不死心,再次舉杯碰了碰她面前的酒杯,“宋教授,恭喜兩篇大作發表頂刊,祝科研之路再結碩果!”
宋今也微微一頓,但並沒有太大的意外。
如今很多人都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薄斯年知道也很正常。
她吃完了最後一口飯,放下了筷子。
“你剛才說要做什麼交易?”她把話題拉了回來。
餐廳裡的窗透著墨色的夜空,星星稀疏地閃著光,今晚的夜色,有些單調。
薄斯年往後一靠,漫不經心地看向宋今也,“我可以繼續做你的模特。”
宋今也:“?”
這才喝了幾口,就醉了?
說的話怎麼讓人聽不懂呢。
杯中的紅酒輕輕晃出瀲灩迷人的光,薄斯年手肘隨意抵在餐桌邊緣,嗓音低沉慵懶,邪魅不羈:“你可以繼續以我的五官和身形進行漫畫人物創作。賣畫所得依舊五五分。”
宋今也仔細打量了他一遭:“你有病啊。”
禹州集團的總裁已經要靠出賣姿色來賺錢了?
不知道的還禹州集團遭遇危機,要破產了。
薄斯年臉上的戲謔緩緩收住,眉梢微揚,殘存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今也:“十年前的薄斯年是小鮮肉,當然有人買賬,但現在,你已經是大叔了,誰還買賬?”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要不是我極度潔身自好,這麼多年我會零緋聞?”薄斯年語調微沉,聽似帶著笑意,卻摻著一絲被輕視的不快。
這一點宋今也是認可的。
薄斯年的確潔身自好,全網人都知道,知道他為了宋昭昀,不近其他女色。
但是——
“十年前的少年純粹赤誠,清澈堅韌,有讓人拿起畫筆的衝動,你憑什麼以為十年後的大叔還有這種激發他人創作的魅力?”
薄斯年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了。
又嫌他老?
他還不到三十,正是年輕氣盛之時好不好?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
“我大叔?嫌我老?沈硯知四十多了,你不嫌他老?”薄斯年較勁地開口,語氣冷了半截,臉上的笑意已經淡得完全看不見。
宋今也給了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老沈老什麼?
老沈對於母親來說分明是小鮮肉好不好?
“我覺得這個買賣你應該找宋昭昀談?她不是拿過什麼國際美術大獎?還辦過個人畫展?她的實力可比我強多了。”宋今也給他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薄斯年沒接話。
過了片刻,他看著她面前的紅酒,“你真的不嘗一口?”
“你一直慫恿我喝,該不會在裡面下毒了吧?”宋今也非常懷疑他的用心。
當初薄斯年可是不讓她沾酒精的。
薄斯年輕呵一聲,“毒死你算了。”
他沒有再多糾纏,將杯裡餘下的紅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杯底輕磕桌面,發出一聲輕響。他站起身,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了片刻,“我走了。”
宋今也淡淡點頭,抬手做了個“拜拜”的手勢。
餐桌上只剩宋今也一個人,她看著酒杯裡華麗的紅色液體,遲疑良久,才執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愧是拉塔希,單寧細膩得像被時光磨過,馥郁果香層層遞進,柔而不淡、厚而不澀,柔潤感順著喉嚨滑下去,連呼吸都帶著高階的香氣。
著實令人迷戀的味道。
她不由自主地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第三杯紅酒見底時,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她擰了擰眉,這麼晚會是誰?
習慣性地先看了眼監控,發現又是薄斯年。
這人是螞蟻轉世嗎?都這麼久了,還沒從她的大門口移開?
她還是一通電話回了過去,想告訴他再亂按門鈴她就要報警了。
結果卻聽到廚房裡傳來異樣的聲響。
廚房的料理臺上靜靜地躺著薄斯年的手機,原來他把手機落在廚房了。
宋今也只得給他把手機送出去。
一走出別墅,她就看到薄斯年斜倚在門口,姿態慵懶鬆弛。
有人散步路過,一眼認出他的身份,瞬間神色激動,語氣難掩亢奮地上前搭話,“您是禹州集團的薄總吧?能在這裡見到您實在太榮幸了!您本人比照片還要帥,來這兒是來找宋大小姐嗎?”
他之前在網上刷到過訊息,好像宋大小姐在這兒有套房子。”
“不是。”薄斯年微微抬眼,神色淡然矜貴,對對方的搭訕愛搭不理。
對方感受到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悻悻地離開了,不敢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