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五章 一救風塵

“為何這身子明明是那花魁娘子的,這臉卻變成了別人的?”三兩不解問道。

白骨盯著花魁娘子看了半日,突然在手指上綁了塊布,然後輕輕地去戳那花魁娘子臉上的皮膚。

死了三日的人,身上的肌膚已經失去彈性,臉已經完全凹陷了下去,看著本來就已經有些可怖。

可是白骨戳著戳著,那花魁娘臉上的皮竟一點點地被戳了下來,露出來的竟是一張腐爛到骨頭的臉。

這張臉屬實醜陋不堪,噁心至極。毒三娘看得都倒吸了一口氣。

“怎麼會這樣?”三兩驚呼。

息羽卻突然用手捂住了白骨的眼睛。

白骨拿掉息羽的手,安慰地拍了一下,又開始用手去戳那花魁娘子的手腕,手腕上的皮果然也能一點點地被戳下來,裡面也已經腐爛到骨。

這明明是一具只死了三日的屍體,如今看起來卻好似一具死了多年的腐屍。

白骨戳完屍體,扔掉了布頭,拍了拍手。

息羽掏出一塊帕子,仔細地幫白骨擦起手來,將指甲縫都擦得乾乾淨淨。

三兩看著腐屍,愈發不可置信,問道:“這難道是什麼秘術?我聞所未聞。”

白骨並未回答三兩的問題,只眯眼問道:“為她求到我們廟裡的苦主,是她的丈夫?”

三兩抿了抿嘴,道:“也算是有良心的人,為她賣了田地屋舍,湊了銀錢。”

白骨聽到三兩居然誇男子有良心,但笑不語,看著三兩。毒三娘居然低了頭,不再言語。

“走,我們去會他一會。”白骨不願再為難她,笑道。

-

白骨大王廟每一次看都好似比上一次更殘破了一點。

一個男子卷著茅草縮在角落裡凍得瑟瑟發抖,半睡半醒。

白骨三人走進來已經看了他許久了,他卻一無所覺。

白骨掏出了腰間掛著的一把短刀。

這是一把骨刀,沒有任何裝飾,磨得十分鋒利,也不知道是用什麼骨頭製成的,看著就有些瘮人。

白骨用刀背輕輕敲了敲那男子的背,問道:“你就是趙眼?”

趙眼感覺到一陣森森寒氣從後背傳來,一骨碌坐了起來,見到來者三人,卻是想也未想,已經跪下拜道:“白骨大王,白骨大王顯靈了。”

這下白骨倒是微微有些吃驚,與同樣訝異的三兩對視了一眼,問道:“你如何知道我是白骨?”

趙眼苦笑一聲,道:“我一個村裡莊稼漢,哪裡來這樣的見識,是我家娘子身前囑咐我的。”

白骨更加詫異,卻只問道:“將你娘子囑咐你的話,細細說來。”

趙眼連忙道:“娘子囑咐我,若她有朝一日枉死,一定讓我來求白骨大王為她報仇。她曾細細描述過你的容貌,只是我記不大清楚了。但她還說,你總穿白衣,衣襟上繡著的一朵骨花。因為這花與尋常花朵長得十分不一樣,我這才認出來你來的。”

白骨這下更加吃驚。

她在人間行走,一向都是息羽幫她隱匿蹤跡。她倒是的確去偷看過幾次這個花魁娘子,可是息羽靈力不弱,這一個凡間的花魁,即便有些來歷,又如何能看到她的真身?

白骨低頭摩挲了下自己衣襟,那裡的確繡了一朵骨花。骨花潔白中帶著一抹血色,盛放若蓮,只是根莖葉子卻都奇異地長成了人骨的形狀,這樣一種妖異而又張揚的美,的確讓人過目難忘。

白骨正在思索,三兩聞言,眉頭一皺,警覺起來,厲聲喝道:“說,你娘子到底是何人?”

毒三娘厲聲呵斥,玉蒼山的妖物聽了都要抖三抖,更何況一個普通村夫。

趙眼幾乎已經匍匐在了地上,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白骨對著三兩安撫一笑,又用骨刀拍了拍趙眼的背,輕輕一推,趙眼就坐在了地上。

白骨問道:“你可知道你娘子來你家之前的姓名?”

趙眼乍然被推倒在地,本是一驚,可是坐著總比跪著舒服,身子慢慢地鬆快了下來,人的精神也放鬆了一些。

他認真思索了一下,回道:“娘子以前在拈花樓的時候,大家都喚她心娘。”

“只有心娘這一個名字?”白骨追問。

趙眼想了想,道:“前些年,有個娘子的舊識來找她,是個英偉的男子,我......我有些不放心,便跟了過去,我聽見他好像喚她......喜神娘。”

白骨聽到這名字,眼睛突然一眯,又問道:“你沒有聽錯?確實是喜神娘?”

趙眼肯定道:“確實是喜神娘,這個名字很特別,聽過一次就不會忘。”

白骨似笑非笑,看著趙眼,又問道:“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

趙眼雖是個莊稼漢,一臉的憨厚,可是此刻臉上卻閃過一絲堅毅之色,好似慷慨赴死的神色。

三兩嘴角一瞥。不過是說個往事,倒也不必如此神態,沒事便要做出這副深情模樣,她真的不想多看一眼。

白骨笑著拍了拍三兩的肩膀,拉著她席地坐下。

趙眼還未回憶起往事,眼眶已經微微溼潤。

他初遇喜神娘,是在街市上。

他家裡新收了麥子,於是拿到集市上去賣,卻正巧遇到花魁娘子出來採買胭脂。

這樣的小事原來輪不到花魁娘子親自出馬,可巧那日青月樓出了一款新的胭脂秋水長,所以才特意請了花魁娘子來。

不料花魁娘子途中卻遭了惡霸調戲,正巧被趙眼遇見。

趙眼拼了性命去救,因此得了花魁娘子青眼。

後來,花魁娘子湊了銀子給自己贖了身,義無反顧地嫁給了趙眼。花魁娘子怕別人非議她的出身,於是和他搬到了此處。

這些年,他們的日子平平淡淡,並無特別之處。

可是就在前幾日,趙眼出門種地,當他回家的時候,卻發現娘子已經慘死在家門口。身上一滴血也沒有,身體也是完好無損,只不過臉卻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張臉。

可趙眼萬分確定,這一定就是他的娘子,除了胸口那處梅花烙印,這具身體他也是再熟悉不過,絕對不會有錯。

原來是救風塵啊!

白骨聽完,懶洋洋看了趙眼一眼。

趙眼低著頭,老實本分又悲痛萬分。

三兩看著又於心不忍起來,正想安慰幾句。

白骨竟然什麼話也說,徑直轉身走了,留下一臉錯愕的趙眼,愣愣在原地發呆。

剛才趙眼說過往,還一點點仔細盤問,現在居然就這樣走了。

三兩氣死,卻也只得跟在息羽身後,匆匆離去。

-

不料第二日,白骨又來見趙眼,只道:“把你和你娘子的過往,再細細說一遍我聽。”

趙眼連忙又說了一遍,說得與昨日分毫不差。

白骨聽完,仍舊不發一言離去。

-

次日又來,還是讓趙眼說過完。

趙眼老實,又又說了一遍。

-

白骨離開破廟,晃晃蕩蕩走在田間,時不時摘個麥穗放在嘴裡嚼兩口。

三兩卻實在忍不住了,問道:“你這樣故弄玄虛的做什麼?”

白骨看著三兩,嘴角微微一掀:“只有謊言,才能兩次說得一模一樣。”

三兩的金色蛇瞳一跳。

白骨卻已經在夕陽中晃悠悠走遠,身後亦步亦趨跟著一個頎長的青色身影。

三兩看著息羽頭上的紅色絲絛飄蕩在金黃色的麥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突然的,嘆息了一聲。

眼前的麥田一望無垠,這幾年老天爺開眼,天下無災無難。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