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月月,甜的
在這盛京之內,聖旨是最不可抵抗的。
她這輩子重活了一世,初衷便是要擺脫沈臨舟。
沈臨舟對她那所謂的感情,不過是場偏執罷了,並非真正的愛慕。
所以沈煜能幫她到什麼程度,這對她來說很重要。
她臉色侷促不安,身子有些緊繃。
她怕沈煜也無法違抗聖上的命令,最終她只能嫁給沈煜。
習慣了曾經無所依的漫長日子,其實現在的青黛,對所有的事情,都會下意識按最壞的結果去想。
哪怕如今站在她身邊的是沈煜,哪怕她的背後還有蕭策。
“有我在,你怕什麼?”他垂首在青黛額頭輕輕印下一吻,“我會將此事處理好,你等我回來!”
話落,沈煜轉身大步走出房間。
青黛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沈煜權勢滔天,算是聖上的心腹,有些事情,比如六皇子……
聖上若想借助沈煜的力,壓制有謀逆之心的他,就不會讓沈煜不悅。
她該相信沈煜。
可是,她不想在松墨院漫長的等待,她想跟去,哪怕是在宮外的馬車裡等著他,至少也能以最快的速度知道結果。
想罷,青黛提著裙襬,迅速追了出去。
深宮,御書房——
夜青衣一回宮,便直奔過來,撒嬌求皇帝將沈煜身邊的青黛賜婚給沈臨舟當妾。
不是,平妻,是妾!
她原本就不打算讓青黛好過的。
一個敢跟她搶男人,又是賤婢出身的,嫁給沈臨舟能當個賤妾就不錯了,哪來的臉要當平妻?
皇帝知曉她來意後,卻有些為難,“你要讓沈相身邊的人嫁給沈臨舟?此事是不是該過問沈相?”
沈煜的為人,皇帝再清楚不過,他不願意的事情,任誰也不能去為難。
所以賜婚的事情,皇帝雖然提了,可沈煜拒絕,他根本不敢態度過於強硬,畢竟沈煜是他眼下最信任,最有能力的心腹權臣。
夜青衣低哼了兩聲,“父皇,你是不知道那丫鬟有多囂張,前兩年沈煜拒絕兒臣,可這丫鬟出現後,竟讓沈煜說出要娶她為妻的話來。”
“丫鬟?此言當真?”皇帝心中生疑,沈煜堂堂國相,怎麼可能離譜到要娶個丫鬟為妻?
一想到撒謊是欺君之罪,即便她是親生女兒,也是逃不過的,夜青衣只能又補充道:“她……她是丫鬟出身,應是最近才被沈煜贖身的!戶部肯定有備案,父皇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傳戶部尚書進來問話!”
“這點小事就不必傳戶部了!”
皇帝寵愛長公主沒錯,卻還不至於事事縱容溺愛。
尤其是與沈煜有關的事情,皇帝更是格外小心,生怕一點事情處理不妥,就會讓沈煜對自己離心。
現在這朝廷之上,能像沈煜這麼全心全意輔佐他的臣子,可是不多見了。
夜青衣正好也不想讓事情變得太複雜,便催促道,“那父皇趕緊寫下聖旨吧!只要兒臣嫁給沈煜,今後他事事必然都以父皇為主,與咱們皇家完全一條心,父皇也不用有什麼顧慮了!”
“再說,堂堂國相,要是真娶了個丫鬟出身的女子為妻,不也是有辱了他國相的身份?兒臣不是為了自己,兒臣是為了皇室,為了他沈煜的顏面!”
夜青衣說的冠冕堂皇。
皇帝摸著鬍子,神色凝重,思考片刻,還是道:“此事,朕不能隨意做主,還是要過問沈煜!”
“父皇~這就是個小事而已!”
皇帝從政幾十年,又怎會看不透女兒的心思,“你既然說,沈煜寧娶這丫鬟為妻,也不願娶你,這便不是小事!你對那丫鬟有幾分瞭解?”
“父皇,兒臣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沈煜再怎麼樣,也就是個臣子,您做主臣子,不是應該的嗎?”
皇帝臉色沉下去,“他是臣子沒錯,可他是群臣之首的國相!你讓國相給你當駙馬,也得看他能不能瞧得上這駙馬的位置!不是說賜婚就能賜婚的,況且,你六弟他現在……”
話還未說完,殿門外傳來宮人聲音,“聖上,沈相求見!”
“沈煜?他來的這麼快?”皇帝有些吃驚,問夜青衣,“你是當著沈煜的面說要將他喜歡的人嫁給沈臨舟為妻?”
他這女兒,蠢到這種地步了嗎?
“沒有。”夜青衣道,“我只與沈臨舟說了。”
她還不至於當著沈煜的面,說這種話。
皇帝鬆了口氣,那他進宮來,應不是與你有關的。
“與兒臣有關才是最好呢。”
皇帝咳了聲,提高聲音:“宣!”
“宣沈相覲見——”
片刻後,沈煜大步走進殿內。
尚未開口,夜青衣便先入為主,嬌俏的臉頰上掛著得意笑容:“你是不是想清楚了?只要你願意娶本宮為妻,那個女人給你當個妾室,本宮倒是也能接受!你心裡清楚的,本宮千金之軀,是多少男人想娶都娶不到的。”
沈煜沒理會她,甚至眼神都不曾,面朝皇帝,俯身作揖:“臣參見聖上!”
皇帝不知為何出了虛汗,連連抬手:“私下裡不必有這般虛禮,愛卿快快起身。”
沈煜利落站直,他身姿修長,暗沉色朝服加身,平添了幾分深邃又神秘的美感,夜青衣看著他,愈發喜歡。
這樣完美無缺的男人,就該屬於她!
旁的女子,根本配不上權勢滔天的他。
“今日是最後一次說明,臣無心長公主!若長公主為逼婚,藉著聖上,使任何手段施壓於臣。那麼……臣也不敢保證,這江山社稷還能在聖上手中平穩多少年,六皇子的野心,臣還有沒有精力去抵禦!”
夜青衣挑眉:“沈煜,你在說什麼呢?我大夜國江山一直穩固,至於六皇弟,他不過是個紈絝子弟,能有什麼野心?你為了不讓父皇下旨賜婚,竟編排出這種話?沈煜,你這跟欺君之罪有什麼區別?”
沈煜還是沒有理會她,陰冷薄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皇帝身上。
皇帝這帝王之位,坐了將近三十年。
前二十年,一路太平。
但在二十年後,朝廷官員迎來洗禮,動盪也在此刻發生,他先後遭遇兩次刺殺,七次毒殺,後來沈煜親自調防佈置禁衛軍與帶刀侍衛,讓他的御書房乃至寢殿,密不透風,再未發生過刺殺。
朝堂之上更不用說,他那妄圖謀反奪嫡的六子,表面紈絝,暗中卻早已掌控皇商,開始與番邦做起買賣。
這種事,他之所以能知道,也是託沈煜的福。
沈煜給夜青衣當駙馬,的確是成了皇家之人,可這樣,未必真能讓他安心。
權勢上能帶給他的東西,遠比將女兒強嫁給沈煜得到的要多。
他平日裡再怎麼寵溺夜青衣,在這件事上,也不能太隨意。
要真讓沈煜心生不滿,對他沒有半分好處。
“青衣!”
“父皇。”夜青衣以為他是要下聖旨了,有些激動,“兒臣全憑父皇做主。”
“既然聽朕做主,那這幢婚事,就此作罷。青衣,以後莫要再提及了。”
夜青衣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了,“父皇是認真的嗎?讓沈煜當駙馬,咱們都是一家人……”
當她的駙馬難道不好嗎?
為什麼一定要反抗她?
她雙眸被淚水淹沒,只在模糊間瞧見沈煜向父皇揖手後,轉身往外走去。
“沈煜,你不準走!”
夜青衣急忙提著裙襬上前追他,忍不住質問出聲:“本宮到底是哪裡比不上你身邊那個婢子。”
沈煜冷聲糾正:“她不是奴婢!”
“就算你已經幫她脫離奴籍,也改變不了她曾為奴籍的事實!沈煜,她對人卑躬屈膝至少十幾年吧?命裡怕是就只剩卑賤了,你要這麼一個女人給你當正妻?幫你打理後宅?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她期盼沈煜能認真思考,權衡利弊,再做決定。
可她等到的只有沈煜冰冷的兩個字:“不會!”
話音落下,沈煜沒再過多停留,邁著大步離開御書房。
夜青衣被他傷透了心,雙腿一軟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她哭的這般撕心裂肺,皇帝是有些心疼的,卻也只能嘆息著說:“以沈煜如今的權勢,根本不屑當你的駙馬!你要真那麼喜歡他,就不該想著讓他入贅到你的公主府,而是要想著怎麼嫁到他身邊去。”
夜青衣擦了擦眼角的淚,“嫁到他身邊去?”
是啊!誰說長公主就一定要招駙馬入贅?
以沈煜的權勢,不肯當她的駙馬,情有可原。
可他要的從不是駙馬,而是沈煜這個人。
會有辦法的,一定還會有辦法的!
可一想到沈臨舟那邊還等著聖旨,她身為長公主,又怎能如此輕易的食言?
“父皇!兒臣答應了沈臨舟要在您這兒求個賜婚聖旨給他,若不能將青黛賜婚給他,兒臣豈不是食言了?”
夜青衣,一向自詡尊貴,她對自己的要求一向是言出必行,可不能在此事上壞了自己的口碑。
“朕會給侯府下道聖旨的!至於聖旨上是什麼內容,你就不用操心了!”
“謝父皇!”夜青衣終於稍微鬆了口氣,轉身提著裙襬,走出御書房。
皇帝垂首撫額,“今日朕可真是險些將最忠心的臣子給……哎!萬不能再繼續縱容青衣了!”
他還能在這帝王之位上做多久,全看沈煜的心情。
除非……他身邊能出現新的賢臣,才能不用再顧及沈煜。
沈煜離宮路上,還是被夜青衣追了上來,她不加修飾的問道:“你是不是不願入贅到公主府?”
沈煜冷眉挑起,“不是。”
方才在大殿之上,他話說的還不夠明顯嗎?
夜青衣不死心,“那你告訴本宮,本宮到底是哪裡不如她?年齡,才華?還是樣貌?”
“哪裡都比不上!”
夜青衣的心彷彿被狠狠刺了一刀,“你當真覺得我哪裡都比不上她?”
“不然?”
夜青衣:“……”
她忽然有種自己找虐受的感覺。
現在與沈煜說再多,都得不到好結果的,他必須得改變策略,想辦法,儘快嫁給沈煜!
剛才她已經說服自己了,哪怕是當不了沈煜的正妻,當個平妻也是可以的,反正她有的是手段,讓那青黛在沈煜身邊過不下去!
沈煜走出宮門後,徑直上了馬車。
青黛在馬車上正打著小盹。
以前她坐沈煜的馬車,不管再累再困,也要隨時隨地保持清醒,從未像今日這般隨性。
聽到沈煜上馬車的聲音,她慵懶的揉了揉眼睛,聲音軟軟甜甜的,“阿煜哥哥,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沈煜喉結滾動,忍不住想逗逗她,“聖上……執意要賜婚,此事我違抗不得!”
青黛很明顯怔住了,“你,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青黛想了想,沈煜是個從不會撒謊的人,只怕這話不會有假。
她心頭的火熱,霎時間被冷水澆滅,推開沈煜,便打算下馬車。
“去哪?”沈煜抓住她的手。
青黛壓抑著情緒,“去哪兒都比待在你身邊好!”
“這就信了?生氣了?”
“什麼?”青黛再度愕然。
聽到他的聲音,從耳邊清晰傳來,“我答應好你的事情,豈敢食言?”
青黛這才反應過來,激動的把手掌攥成拳頭砸在他身上,“相爺什麼時候學會騙人了?”
沈煜捏住她下巴,狠狠親了她一口,目光帶著未曾饜足的貪婪,“本相一直都會,只是多數時候,不得不正經些。”
“以後不準對我撒謊!”
沈煜頷首,“那你以後,也不準再喚我相爺,再有下次,可是會被懲罰的!”
“我倒是好奇,相爺的懲罰是什麼。”
“嗯?”他低哼了聲,大手肆無忌憚落入她衣襟,一路披荊斬棘,落入秘密花園,薄唇輕咬她耳垂,嗓音蠱人,“想試試麼?”
“唔……”青黛身子緊繃,臉頰慢慢泛紅,“不,不要。”
他垂眸低笑,指尖故意撥弄,感受著懷中人兒的慌措,輕聲道,“吻吻阿煜哥哥,就不為難你。”
青黛勾住他脖子,嬌紅的唇,慢慢覆了上去。
唇齒纏綿,青黛又一次深陷他的極致溫柔,漸漸忘我。
綿長的吻漸漸結束,他修長的手指才慢慢抽離,透明的糖絲在指尖若隱若現。
他輕觸至舌尖,壞笑,“月月,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