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情難自抑,愛陷嗔痴
“你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這些?”
“我有想過說。”青黛隨意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卻還是在笑著,“可國公府的事情後,我寧願自己不是簫瑾月,寧願我的家人還在盛京,不算富裕,是個普通的人家,還等著我相認。”
是了,為了讓自己還能有繼續努力下去的意義,她開始自欺欺人。
可現在,她是簫瑾月的可能性很大,基本可以確定,她就是!
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可這貴門千金的身份,她一點也不喜歡。
“你不想與相府相認。”
青黛回答的很果斷,“不想。”
“那蕭策呢?他當大理寺卿,最初目的,就是為了找到與你有關的線索,你連他也不打算認嗎?”
青黛沉默了,蕭策是個很好的哥哥。
可一旦與他相認,勢必會牽扯到國公府。
想到當初國公夫人說,要殺了她給蕭悅兒洩憤。
如果那是她的親生母親,青黛寧願自己沒有娘。
“蕭策與他們不同,我已命人將訊息告知給他,很快,他就會來尋你。你可以不認國公府的雙親,但蕭策,你該認他。”
馬車在相府門前停下,原先青黛與沈煜等玄影取了藥材就行。
但現在,她要等蕭策。
她心裡也是想等待的。
大理寺——
基本上不現身的沈煜暗衛玄聲,出現在眼前那一刻,蕭策就知道沈煜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自己,“沈相怎麼了?”
“主子讓我來告知大人,您找尋了十二年的真相,就在戶部。”
蕭策激動到手抖,已控制不住自己說話的聲線,那是帶著幾分哭腔的疑問:“你是說,戶部有和月月有關的線索?”
玄聲輕輕點頭。
蕭策怎麼也想不到,找尋多年,一點線索都沒有,最終這線索會出現在戶部。
既然沈煜都這麼說了,那他是不是已經找到月月了?
“備馬!”
戶部尚書怎麼也想不到,剛送走個沈相,大理寺卿也來了,他主動迎接,蕭策沒給好臉色,就甩來一句,“不是來找你的,戶部侍郎人在哪?”
見不是找自己,古青松了口氣,指了指內閣,“侍郎還在裡邊處理卷宗。”
蕭策一點都等不了,趕忙衝進內閣。
戶部侍郎特意將卷宗留著等他來,“這是沈相讓蕭大人看的東西。”
“中秋,六歲,入奴籍。署名:阮梅?”
阮梅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而這卷宗上,沒寫青黛也沒寫簫瑾月,他不禁發問:“這是誰入奴籍的時間?具體是哪一年?”
“是青姑娘的資訊,是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蕭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又將卷宗合上,翻看側欄,“的確是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的中秋節,對他來說,一直是個敏感的時間。
所以他從不過中秋節,也無法理解爹孃能心安理得陪同養妹在中秋燈會上游玩。
“你剛剛說,是青姑娘?青黛?”
戶部侍郎點頭,“就是跟在相爺身邊那位。”
“她就是月月?!”蕭策心情難以言喻,只想趕緊找青黛確認。
他記得很清楚,在妹妹身上,有個只有他們二人才知道的秘密。
這麼多年來,他從未告訴過爹孃。
如果青黛真是月月,她身上一定會有那個印記。
將卷宗還給戶部侍郎,臨走之前,他又再度細品阮梅這個名字。
很快就記了起來,這是當年差點成為父親妾室的女人,根據大理寺整理出來的線索,也就是寧家那落魄千金的母親!
他曾答應過青黛幫忙調查清楚寧家滅門一事,可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幫的,會是“仇人”的女兒。
等確認了青黛的身份,他必須去永昌侯府一趟。
既然阮梅已死,那就母債女償!
國公府內,小廚房送來好幾樣點心,沈煜讓青黛吃了墊墊肚子,她搖頭,“沒什麼胃口。”
她在等蕭策。
她有些期待答案,又怕面對現實。
“緊張嗎?”
青黛強裝鎮定:“不管結果是什麼,至少有個答案了。”
“嗯。”
等了一盞茶的時間,蕭策來了。
他步履匆忙,直奔青黛而來,連沈煜都不曾看一眼。
“蕭大人。”
青黛起身要行禮,被他按住了,“青黛,我能不能看看你的左上臂?”
青黛疑惑,“奴婢身上,沒有胎記。”
也正因沒有胎記,她之前才會覺得在盛京找親人是會困難的。
“我知道,月月身上也沒胎記。但我和她之間有個小秘密,你讓我看看,確認一下好不好?如果沒有,我也不會白看,會給你補償。”
這種看一眼的事情,竟還牽扯到補償去了。
青黛沒說話,利落將袖子撩了起來,“蕭大人看吧。”
蕭策走到她側後方,那是青黛平日裡自己看不到的角度。
“你有,你有!你就是月月!”
青黛發懵,“我身上,有什麼?”
蕭策聲音激動:“你小時候皮膚嫩,又總要鑽進我的書箱裡,你說想去國子監看阿煜哥哥,攔都攔不住。有次我不知道你在書箱裡,下馬車時不甚摔了,聽到你在書箱裡哭,我才知道你又偷偷鑽進去了,我要把你送回府,你哭著要去國子監,說給阿煜哥哥帶了兔子糕,也因此被竹編的書箱傷到了,我粗心大意,沒給你及時塗藥,後來因此留了疤,我怕爹孃知道,你跟我說,這是咱們之間的秘密,不告訴他們。”
明明是該很感人的認親現場。
也不知道為什麼,青黛聽到他這麼說,差點沒崩住。
原來鑽進書箱,就是為了見沈煜嗎?
那簫瑾月,的確是很喜歡沈煜的,也怪不得沈煜要將正妻之位留給她。
現在,青黛真是覺得,自己不該再有爭議了。
簫瑾月在沈煜心裡的位置,就是不可替代的。
但!多年後,沈煜愛上的人,還是她。
青黛的心結忽然就解了。
她慢慢將衣袖放下,“原來是這樣啊。可惜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如今的國公府,也沒有我的位置,所以蕭大人……”
“不準叫我蕭大人,叫哥哥!”蕭策很嚴肅的糾正她。
又說,“我是你親哥哥。”指著沈煜說,“他是你阿煜哥哥,我倆都是你哥。就是你小時候喜歡阿煜哥哥更多些。現在是不是該彌補親哥哥了?”
蕭策或許是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進入身份很快。
青黛還有些不適應,“那……要不要再好好確認一下,萬一認錯了,萬一是巧合,怎麼辦?”
“你身上的疤痕,是咱倆之間的秘密,旁人不知道,也不會有這種巧合。你這麼說,是不想認我這個哥哥?”
青黛開啟天窗說亮話,“不是不想認你這個哥哥,是我沒打算認親國公府,上次國公府的品鑑宴,國公夫人……”
“月月。”蕭策有些緊張,“我知道上次在國公府,你因為蕭悅兒受了委屈,但你相信哥哥,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你是國公府唯一的嫡長女,這點永遠不會改變!母親知道你的身份,也一定會高興把你認回去的。”
“對不起,……哥哥,我不打算做回簫瑾月了。我做過與蕭府有關的夢境,那裡一草一物,都很真實,但國公府,沒有一處是我熟悉的,還有蕭悅兒……她雖然是大房二小姐,也並非嫡女。可從某種意義上,她就是國公府大房唯一的女兒,我融入不進國公府,也沒想過融入,我可以認哥哥,也認哥哥。”
蕭策心中五味雜陳,“對不起,上次你在國公府,我該出面的,我若能把你保護好,也不會發生讓你不開心的事情。”
“不是不開心。”青黛糾正他,“當時蕭若中蛇毒,情急之下,等不了能解毒的大夫,我冒險用自己的血一試,竟意外幫蕭若解了毒。”
蕭策驚訝:“你的血能解毒?”
沈煜:“這不重要,你聽她繼續說。”
蕭策沒再說話,示意青黛繼續說下去。
她繼續道:“當時蕭若解了毒,蕭悅兒便說要用我的血給她身邊兩個丫鬟解毒,那兩個丫鬟之所以中蛇毒,是被我拽進水裡的沒錯,卻是她們推我下水在先!理應付出代價。”
“國公夫人在知道我的血可以解毒後,也說讓我救蕭悅兒身邊的兩個丫鬟,我拒絕,她便說,沒我拒絕的份,要人來強行割我的血!若非蕭若甦醒的及時,當面揭穿蕭悅兒將我丟進府河的事情,國公夫人不得不放了我,只怕那日,會要了我的命。”
當時也因如此,青黛覺得,自己不會有這樣的母親,徹底放下了對國公府的期盼,也不再覺得自己會是蕭瑾月。
夢境中的事情,原先有打算告訴過沈煜,後來也不了了之,知道此事的,就只有紅鸞。
“你落水被蛇咬傷,主動救了蕭若,又被母親要求救兩個害你的丫鬟?”蕭策氣的說話聲音都在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對下人和善的母親,私下裡竟已刻薄到這種程度,他甚至能預想到,如果中蛇毒的是蕭悅兒,母親肯定會不顧青黛的死活,也不會顧及國公府顏面,便是冒著和沈煜撕破臉的代價,也一定要強行取青黛的血,救蕭悅兒。
好在這事情是沒做出來!
不然他現在就可以回國公府,不顧一切將蕭悅兒趕出府去!
心思落定,他道,“你阿煜哥哥也是好人。你小時候最喜歡他了,正好你也在他身邊待了些時日,就繼續在他身邊待著吧,哥哥給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當年你記憶中的蕭府,再造個一模一樣的出來,給你住。”
沈煜聽到這話,不免有些心虛的低咳了聲。
他可沒打算只給青黛當哥哥。
當然他心思一直藏得很好,這麼多年了,蕭策在他這裡,總會不設防備心,所以遲鈍些,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對蕭瑾月的執念並非兄妹之情,他是真打算娶蕭瑾月的。
蕭策目光怪異的看向他,“你咳什麼?嗓子不舒服?”
要真是不舒服,這咳的也太刻意了些。
“嗯,是有些不舒服!”
比起之前,沈煜這會兒心情好了不少。
想娶的人和現在喜歡的人是同一個,對他來說,如釋重負!
蕭策一本正經警告他,“這是咱倆的妹妹,好不容易找回來,我可不准你打她的主意!”
沈煜面不改色的裝糊塗,“打什麼主意?”
“你對月月沒心思是最好的。”蕭策瞧著鬆了口氣。
說完,又想起了什麼,目光再次看向青黛,“寧家的事,哥哥就不管了,那寧嫣棠,哥哥找了機會,去算賬。母債女償,她娘死了,她娘做過的錯事,也該她來償還。”
“哥!”青黛忙說,“再等等吧,不著急。”
“那是讓你當了十幾年奴隸的仇人,你不急?”
青黛抿唇解釋,“不是我不恨,是我現在還沒做好身份公之於眾的準備,也不想太快被國公府知道我就是簫瑾月。”
至於簫瑾月這個名字,青黛暫時也不打算用。
“好,哥哥聽你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拋開國公府不論,至少他心心念唸的妹妹可算是找到了。
他心裡高興,說道:“大理寺的事情暫且先放放,快晌午了,月月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哥哥帶你去買,好不好?”
“這……”青黛下意識看了眼沈煜。
他望眼欲穿,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又說不出口。
青黛收回目光,點點頭,“我想吃……”
“蕭策!”沈煜終於認不出開口,“還是公事重要,你又去戶部又來相府,又要帶她出去買吃的,可有想過,這樣反而會讓國公府的人更快知道青黛身份,有些人,未必希望簫瑾月還活著!”
這話便等同於是說,他們這層兄妹關係,是暫時見不得光的。
蕭策內心燃燒的火焰瞬間被什麼東西給掐滅了,他相信沈煜,從不會坑害兄弟的。
所以根本沒有多思慮,輕點頭道:“行,現在知道青黛就是月月,她就在你身邊,等我找好機會再來,我不在,你得幫我保護好月月。”
“嗯,當然。”
至於怎麼保護,就是他說了算。
蕭策走之前,很是不捨,渾身上下也摸不出什麼能給青黛的東西,就把自己的貼身玉佩給了青黛,“這是聖上所賜的翠玉,如今我轉贈給你!”
青黛拿在手中,有些猶豫,“這被人看了去,只怕不好。”
“有什麼不好的?你是我親妹妹,我想給你什麼?還要看別人怎麼說?國公府那邊你不用擔心,我自有理由去說明。”
“那……洛清呢!之前,就被她誤會過一次了。”
提到洛清,蕭策更多是沉默,他曾對洛清是有好感在的,可洛家只想著讓他儘早娶了洛清。
哪怕他早已明說過,找不到妹妹,會終身不娶,洛家全然不顧。
便是父親與母親,也向著洛家,讓他儘早把洛清娶進門,為國公府延綿子嗣。
雙親提及月月的頻率,遠不及催婚。
他們似乎早已完全放下了,只有他還被困在過去。
“你不必理會她。如今你不再是奴籍,洛清對你說話,也會掂量著些,她若真敢為難你,哥哥自會出面解決。”
又說了幾句寒暄的話後,蕭策才不舍的離去。
終有一日他會光明正大將妹妹帶回家中,讓寵溺養妹的爹孃後悔!
只是那一日,沒有那麼好等……
蕭策離開後,沈煜也帶著青黛返回侯府。
路上,馬車疾馳,路不知為何比來時顛簸,顛著顛著,沈煜就坐到她身邊來了,離的很近。
修長的手指剛動,就被青黛瞄到了,她學著夢中幼時喚他的語氣,“阿煜哥哥,哥哥讓你照顧好我,不要打我的主意!”
一聲“阿煜哥哥”,像是勾住了沈煜的魂,他雋美無暇的面容落的更近,聲音軟柔,不設半分防備,“你說什麼?阿煜哥哥沒聽清。”
青黛縮了縮身子,假意保持距離。
他眸色一閃,迅速將她攬入懷裡,熾熱的唇將落未落時,被青黛迅速推開,她低聲說:“別,會被人知道的。”
他低笑,“被誰知道?蕭策?你這麼快就怕哥哥了?”
“就算哥哥不知道,這也是在馬車上。”外邊駕馬車的是玄影。
玄影耳力特別好,肯定會聽到些什麼的。
青黛不願尷尬。
“好,聽你的。”沈煜懂了她意思,沒有再作難。
回到侯府,剛到松墨院,玄影還沒來得及把藥材給青黛,便見自家主子將青黛往房裡拉。
他偏嘴比腦子快,“主子,屬下還沒把藥材給青黛。”
“本相有更要緊的事情與她說。”
瞧著沈煜面色凝重,不像有假,玄影不敢再多說什麼,識趣退下。
房門一關,沈煜就原形畢露,將青黛緊緊抵在牆角,在她耳畔輕聲呢喃,“再叫一聲阿煜哥哥聽聽。”
青黛偏不如他意,“相爺。”
“不聽話!”他假意嗔怒,修長指腹捏住她小巧下巴,迫使她抬頭,狠狠吻了上去。
“我……唔,哥哥知道的話……”唇齒纏綿間,青黛艱難開口。
“他不會知道!至少暫時不會!”
話落,迎接青黛的是沈煜瘋狂的深吻,灼熱粗糲的指腹撩開她的衣裙,肆意探入。
他愛她,剋制太久,快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