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榜下捉婿，把太子綁了？
會試放榜之日，貢院門前擠滿了人。
除了參加會試的考生，各府管事、媒婆、家丁也早早佔好了位置。
一名富商管事把十幾條紅繩分給手下。
“都看仔細了，只要榜上有名，先綁回府再說。”
“老爺放話了，誰搶回一個貢士，賞銀五十兩。”
旁邊侯府的管事聽見後，立刻冷笑。
“五十兩也敢來搶人？”
“我家小姐說了，只要模樣周正，聘禮、宅院與良田全由府裡準備。”
另一家管事擠過來。
“你家小姐都二十七了，還挑模樣？”
“二十七怎麼了？”
“我們小姐都六十了，也想招個貢士當女婿。”
幾家人互相推搡，都想站到距離榜牆最近的位置。
考生們則聚在另一側。
有人反覆整理衣冠，有人在心裡計算名次，還有人對落榜後的返鄉盤纏愁眉苦臉。
蘇明禮站在人群中，右手始終按在袖口上。
即便他對自己的才華有信心。
但也緊張到發抖。
事關他能不能五元及第，能不能給蘇家光耀門楣。
能不能成為太子最信任的人，未來的宰輔，這一次會試的結果極其重要。
格物題，他有把握。
經義與策論，也不會差。
唯獨最後一場算學，他有兩道題無法確定。
一名蘇家旁支子弟湊過來。
“明禮，你已經連中四元，就算這次落榜，三年後也能再考。”
蘇明禮看向他：“你這是在安慰我？”
“我怕你太緊張。”
“你先把手放開。”
那人這才發現，自己正緊緊抓著蘇明禮的胳膊。
“其實我比你緊張，叔祖說了，你若進不了前三，回去後就讓我陪你一起苦讀三年。”
蘇明禮把他的手推開。
“那你最好祈禱我是第一。”
街道另一邊，陸淵穿著常服，帶著蘇伯安與幾名護衛站在人群外。
“這就是放榜的場景？”
“回殿下，這只是會試放榜。”
蘇伯安說道：“榜上有名者皆為貢士，之後還要參加殿試，由陛下與殿下親自確定進士名次。”
陸淵看著那些準備紅繩與麻袋的家丁。
“他們也是來等榜的？”
“他們是來搶女婿的。”
“傳說中的榜下捉婿？”
“正是。”
陸淵來了興趣。
“真有人當街綁人？”
蘇伯安指向人群中的媒婆。
“每三年都要綁走一批，長得俊的先搶，名次高的更搶手。至於有沒有婚配，通常要回府以後再問。”
“這麼霸道？”
“能中貢士的人按照規矩來說，都可以入仕做官了，前途無量，各家都不願錯過這個機會。”
陸淵正想繼續詢問，禮部差役抬著紅榜走出貢院。
榜牆外圍的人看見後，同時向前擁去。
家丁攔住各府管事，先給差役留出張貼榜單的位置。
紅榜展開，一排排姓名出現在眾人面前。
考生們立刻尋找自己的名字。
“中了！”
一名中年考生指著榜單後方。
“第八十七名，我中了！”
他轉身抱住身邊同鄉，臉上的淚水不斷往下落。
另一名考生從榜尾看到榜首，又重新看了一遍。
“沒有，還是沒有我。”
“十六年了，我考了十六年！”
他坐到地上，手裡的筆記散了一片。
有人上前安慰，有人已經開始向陪同的家人報喜了。
蘇明禮站在榜牆外圍，始終看不到前面的名字。
旁支子弟急得鑽進人群，片刻後又退了出來。
“明禮，沒有你。”
蘇明禮臉色發白：“你看到榜首了？”
“沒有，我只看了後面。”
“那你說什麼沒有？”
蘇明禮把他推到一旁，自己擠到最前面。
他抬頭看向紅榜首位。
會試第一名，蘇明禮。
蘇明禮看了一遍，又從第二名往下重新確認，最後再次看向榜首。
名字沒有變。
旁支子弟從後面追過來。
“你到底中了沒有？”
蘇明禮轉過身，眼眶已經紅了。
“中了。”
“第幾？”
“第一。”
旁支子弟愣了兩息，隨即抱住他。
“會元！”
“五元及第，明禮，你是大雍第一個五元及第的貢士！”
周圍考生聽見後，紛紛看向蘇明禮。
有人主動道喜，也有人盯著榜首，臉上滿是失落。
蘇明禮太年輕了，看著還不到束髮之年。
一旦殿試再獲第一，他便會成為國朝開科以來，唯一一位六元及第之人。
真是人比人得死，活不活得扔。
陸淵遠遠看見這一幕，唇角微微揚起。
雖然他早就知道蘇明禮得了第一，畢竟是他親自定的榜單。
但是蘇明禮的答卷卻沒有讓他失望。
就在眾人還在看榜時，各府管事已經開始行動。
兩名家丁先把第八十七名的中年考生架了起來。
“恭喜姑爺，跟我們回府吧！”
那考生嚇得連連掙扎。
“我有妻子！”
“沒事，夫人一併接來！”
“我還有三個孩子！”
“府裡養得起！”
另一邊，一名頭髮花白的貢士被套上紅繩。
“你們看清楚，我五十二了，五十二了啊！”
管事打量他幾眼。
“五十二也不算老，我家小姐六十了，正好讓你抱兩塊金磚。”
“我孫子都七歲了！”
“親上加親，更熱鬧。”
幾個年輕貢士見勢不妙，轉身便跑。
各府家丁從後面追上去，見到穿考生衣服的就往馬車裡塞。
蘇明禮剛準備離開，兩家侯府的人已經同時圍住他。
“這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
“你們連榜首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麼說先看上？”
雙方正在爭搶，第三家的家丁從側面衝來，直接把蘇明禮連人帶披風裹住，抬上馬車便走。
蘇伯安指著那輛遠去的馬車。
“殿下，蘇公子好像也被搶走了。”
“無妨。”
陸淵看得津津有味。
“或許是他的緣分也不一定。”
貢院門前的貢士越來越少。
俞府管事帶著人擠到榜牆下時，長得周正的早已被各家接走，就連五十多歲的都沒剩下。
他看著空蕩下來的街邊，急得直轉圈。
“讓你們早點來，一個個吃飯比誰都積極！”
“現在人都沒了，回去怎麼向老爺交代？”
一名手下忽然指向人群外的陸淵。
“管事，那邊還有一個！”
俞府管事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陸淵衣著貴氣，容貌俊朗。
周圍的人都在爭搶貢士，唯獨他站在那裡，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手下立即說道：“他這麼淡定，還在那笑，肯定是上了榜單，而且名次不低。”
俞府管事越看越覺得有理。
“那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他抬手指向陸淵，“把這個也綁回去，與小姐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