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已非她
胥吏再次小聲道:“他說他是許安!”
“許……”
縣令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嘭!”
倆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慌忙起身,正著歪了的烏紗帽對許安道:“你……你是哪個許安?”
許安如實道:“凌遠縣,福威鏢局東家,鬼刀手許安。”
“嘭!”
縣令不等坐穩,再次摔坐在了地上。
這不就是那個,殺縣令,斬城主,屠戮了二十多官吏的活閻王嗎!
這是哪個天殺的,怎麼把這活爹給引到這來了。
這要是伺候不好,可是會掉腦袋的。
圍觀百姓,和兩側站著的捕快,都看懵了。
縣太爺今天這是怎麼了?
難道坐在地上,比坐在椅子上舒服?
縣令忙扣著桌案爬了起來,“誰報的案?”
報案的車軸漢子左右看看,向前了兩步,
“回縣尊,是我報的案。”
縣令見狀,忙將一個籤籌丟了出去,
“把他給我拉下去,重打四十,不……重打八十大板。”
捕快們感覺莫名其妙。
人家就是報個案,也沒犯什麼事,幹嘛要重打八十大板呀!
有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上去拖著車軸漢子就朝外走。
車軸漢子麻爪了,“老爺我冤枉,冤枉啊……”
縣令再次抓起一個籤籌扔了出去,
“把這個劉氏,也給我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劉氏臉色瞬間慘白,“大老爺,我真的被他越禮了,您明察啊!”
有兩名捕快也不管她說什麼,上去拖著就往外走。
劉氏被嚇得雙腿都軟了,“大老爺我冤枉,我冤枉啊……”
“你還敢喊冤?”
縣令瞪著眼睛呵斥,
“就你這堆這塊,連我都看不上,人家會越禮你?
讓她叫屈,給我打她八十大板,重重地打。”
劉氏徹底懵了。
案子還沒審就先捱了頓板子,這是因為什麼啊!
“嗨嗨!”
縣令忙上前,衝許安躬身拱手道:“許爺,不知您老大駕,卑職失禮了。
您老若不嫌棄,我這便命人去長春樓備一桌酒席,給您老接風洗塵。”
這老頭子雖然是個殺人犯,但真的惹不起啊!
此時不求建功,只求能安撫住他,保住小命就謝天謝地了。
“老夫還要趕路,就不多做打擾了。”
許安果斷拒絕,“那倆人教訓下就行了,別打死了。”
縣令忙拱手道:“卑職全聽您的。”
捕快和圍觀百姓們一陣錯愕。
那老頭是誰?
縣太爺對他怎麼那麼恭敬?
“爺爺哥,您真是太帥了,我好崇拜。”
這時,黃妮竄了過來,抱著許安手臂,撒嬌般來回晃悠著。
許安側頭,看著她略微一笑,
“丫頭,這青牛縣還不錯,縣令口碑也可以。
依我看,你和你哥在這裡安家度日算了。”
“嗯嗯,我聽您的。”
黃妮這回答,讓許安倍感詫異:“你不是在誆我吧?
我和你說,騙老人家出門卡跟頭。”
“知道你煩我,不跟著你了。”
黃妮鬆開許安,一拉黃彪,“哥,咱們留在這裡,不走了。”
黃彪有口不能言,微微點了下頭表示同意。
隨即,衝著許安跪了下去,“咣咣”就是三個響頭磕在了地上。
若不是許安出手相救,早被斬頭了。
他不僅救了自己,還救了妹妹,是最大的恩人。
許安沒有阻止黃彪的行為,回身對縣令道:“這對兄妹,妹妹調皮搗蛋,不懂事。
哥哥沒了舌頭,不能說話。
他們留在青牛縣,還請您幫著照顧一二。”
“許前輩放心,只要有我在,保證沒人敢欺負他們。”
縣令忙鄭重其事的打包票,
“他們缺什麼,我就讓人給他們送什麼。”
……
隋陽城北,食人谷。
常年陰氣籠罩,方圓百里無村落,鮮有人涉足。
附近常發詭異事件,行人商隊皆繞行。
太守沈乘淵,卻帶著一隊甲士,趕著數輛馬車,進入了世人避之不及的食人谷地界。
車隊穿過層層迷霧,最終,在一座破敗山門前停了下來。
沈乘淵整理了下衣袍,衝著山門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禮。
隨即高聲道:“沈乘淵,攜血食,前來探望鬼佬。”
“嘎嘎嘎……”
有隻渡鴉飛來,在眾人頭頂盤旋了一週,飛入了山門內。
片刻後,一道沙啞的聲音悠悠傳來,
“有事直言,不必彎彎繞繞。”
“鬼佬爽快。”
沈乘淵忙做出了回應,
“有一鏢師,名叫許安,此人神通蓋世,人力不可敵。
請鬼佬動用非常之法,助我抹除此人。”
“他身在何處?”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乘淵如實道:“探馬報,此人剛出青牛縣,不日便會抵達隋陽城,取我性命。”
“人殺不動他,那就用妖來殺!”
鬼佬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抹狠戾,
“我可命地精移山改路,讓他去種仙鎮赴死。
種仙鎮那些髒東西若還除不掉他,老夫便親自出山送他一程。”
沈乘淵聞言大喜,“鬼佬,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哼!”
鬼佬冷哼,
“我的規矩你應該懂,東西都帶來了嗎?”
“帶來了,一百童男,一百童女,一個不少。”
沈乘淵說著回身一擺手。
早已準備好的甲士,忙將一個個大布口袋,從馬車上拎了下來。
“回去等訊息吧!”
鬼佬再次開口,示意沈乘淵離開。
沈乘淵聞言猶豫了片刻道:“鬼佬,我被人奪了十年陽壽,可有補救之法?”
“有,再給我送來一百童男童女。”
“多謝鬼佬,我這便回去準備。”
……
青牛鎮。
黃妮盤膝坐在房間裡,雙目微閉,周身熒光籠罩,但表情顯得有些痛苦。
良久後,額角香汗滾落,嬌軀開始發顫。
“啊……”
最終,她張嘴慘叫,同時,一顆紅色血丸自口中噴出。
黃妮一把抓住血丸,表情興奮地道:“成了!”
“砰!”
這時,聽到她慘叫聲的黃彪,撞門闖了進來。
“哥,你來得正好。”
黃妮起身,直接將手裡血丸硬塞給了黃彪,
“吃了它,你的斷舌便能再生。”
黃彪懷疑老妹發燒說胡話,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
“我沒燒。”
黃妮略微一笑,
“我想,你應該能感覺得到,我已經不是你之前那個妹妹了。
我只是……還保留著她的記憶!”
黃彪愣愣看著黃妮,一臉茫然。
黃妮再次一笑,給他整理著衣領道:“我能預測到許老有危險。
這次,他面對的不是人,沒有我他會死!
我要去幫他,得走了。”
黃妮說著突然轉身,用背對著黃彪。
肩頭微顫,含淚道:“你我兄妹關係到此為止,此後再不相見,保重!”
話罷,邁步便走。
能清晰感應到,繼續留在他身邊會害死他。
再見面時,便是他的死期!
最好是,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