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負責審判,不負責原諒
馮野見枯瘦老者拖刀走來,表情顯得有些錯愕。
下意識看向馮南浦,“父親,他是?”
“我不認識他。”
馮南浦滿面狐疑地看向吳望。
吳望兩手一攤:“別看我,本官也沒見過此人。”
馮南浦更疑惑了,冷聲道:“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老人古井無波,淡淡道:“將死之人,問那麼多作甚?”
“老匹夫,你找死!”
馮南浦勃然大怒,回身對吳望道:“吳御史稍等,我這便命人將他亂刀砍死。”
“別!”
吳望忙表示反對。
隨即,壞笑著道:“馮縣令,本官有個癖好,喜歡看活剝皮!
這老東西自己送上門來了,不如……”
“這個我會。”
馮野忙自告奮勇,
“實不相瞞,被下官親手活剝的賤民,不下十人。”
“哦!”
吳望略微詫異,
“沒想到馮少還有這手藝,不錯、不錯。”
說著往椅背上一靠,滿臉期待地道:“那本官,就等著大飽眼福了。”
“吳御史,您就瞧好吧!”
馮野信心十足,獰笑著抽出腰間匕首,緩步朝許安走了過去。
許安如沒聽到他們的話一般,目光掃過滿桌子山珍海味,蹙起了眉頭,
“城外餓殍遍地,那些流民連草根樹皮都要吃不上了。
你們身為朝廷命官,卻在這裡大魚大肉,吃得能安心嗎?”
“老狗,你已經死到臨頭了,還是關心下自己吧!”
馮野面露殘忍,用看死人般的眼神盯著許安,
“老東西,我先給你放放血。”
話罷,用手裡匕首,朝著許安腹部狠狠刺去。
就在匕首即將刺中的剎那,許安動了。
“唰!”
刀光如閃電般撕裂空氣。
一刀,斷臂!
“啊……”
馮野捂著噴血斷臂踉蹌後退,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正準備看好戲的吳望,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都沒看清他是怎麼出的刀,馮野的手臂就掉了。
一個年邁老人,怎會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來人、來人啊!”
馮南浦也沒想到會這樣,反應過來後忙急聲大喊。
許安依舊古井無波地淡淡道:“別喊了,沒人了。
你府上所有爪牙,皆成了老夫的刀下亡魂!”
“啊!”
馮南浦被驚得,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你……你到底是誰?”
“告訴你也無妨,老夫是魏婉初僱傭的鏢師。
凌遠縣,福威鏢局東家,鬼刀手許安!”
許安的聲音不大,但落在馮南浦耳中,不亞於晴天霹靂。
他痴了一般愣愣道:“魏婉初她……她沒死!?”
“當然,她不僅沒死,人就在城中。”
許安一抖手裡朴刀,
“賣妻求榮的狗官,該知道的你也知道了,上路吧!”
“噗!”
馮南浦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腦袋便被斬飛了出去。
吳望看得眼珠子都要抽筋了。
縣令馮南浦,就這麼被他給殺了?
那……那可是朝廷命官啊!
殺命官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太可怕了。
“老人家饒命。”
吳望越想越害怕,再也坐不住了,忙起身下跪,
“老……老神仙,活祖宗!
是下官……不,是小的,小的瞎了狗眼,冒犯了您老,您就把小的當個屁,放了吧!
只要您留小的一命,小的給您立生祠,天天給您燒香磕頭。
老神仙,您就當積德行善了,給小的留條活路吧……”
吳望邊說邊瘋狂磕頭,態度要多誠懇就有多誠懇。
這求饒的本事,讓許安都目瞪口呆了。
“閉嘴。”
許安略微愣神後厲聲呵斥,
“還沒輪到你,你先等等。”
吳望無比聽話,立馬閉上了嘴巴。
許安白了他一眼,扭身看向馮野,
“逼死周康妻子的,就是你吧?”
馮野捂著斷臂,疼得滿頭大汗。
聽許安這麼問,一臉茫然地道:“周康是……是誰?”
經常欺男霸女,哪記得什麼周康。
許安老臉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看來,逼死有夫之婦,對你來說是件很稀鬆平常之事了。”
“不是的。”
馮野忙狡辯,
“是我父親混蛋,都怪他,是他逼我的。
他作惡多端,與我沒關係。
我小小年紀,能壞到哪裡去?
我爹就是個草菅人命的狗官,死有餘辜。
我早就勸他收手了,可他執迷不悟,死性不改。
如今,您殺了我爹,簡直就是為民除害,大快人心……”
馮野為了活命,拼命組織著語言,嘴跟爆豆了似的,說起來就沒完了。
“你給我停!”
許安好想一刀劈了他。
求饒求得毫無底線,真是夠可以的了。
沉聲道:“昨夜那個孕婦,一屍兩命,不記得了嗎?”
“啪!”
馮野用僅有的一隻手拍了下腦門,
“老先生,是我爹看中了那個孕婦,逼著我去搶人,我是實在沒辦法了,不得不去幫他作惡。
現在他死了,以後,我再也不用昧著良心做人了。
往後,我吃素……”
“你特媽的!”
許安被噁心得快要忍不住了:“我再問你,黃妮的哥哥被你弄哪去了?”
“黃妮!”
馮野臉色驟變。
這老不死的,怎麼什麼都知道?
“嘭!”
許安手中朴刀戳地,
“看著我手裡的刀,想好了再回答。”
意思很明顯。
再敢胡言亂語,直接給他一刀。
“他……他被明城的牢頭買走了!”
馮野終於不敢胡編亂造了,
“有位少爺犯了死刑,那少爺叫什麼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他家裡花錢買通了明城牢頭,牢頭收錢辦事,打算暗中放人。
恰好黃妮的哥哥,與那少爺相貌相似,便被買去當替死鬼了!”
“噗!”
許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手中朴刀一揮,馮野腦袋便飛了出去。
無頭屍身噴血倒地,吳望被嚇得差點暈過去。
“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嗚嗚……”
吳望鼻涕眼淚橫流,頭磕得像極了雞啄米。
許安見他怕成了這個樣子,故意拖長了聲音,陰惻惻地道:
“你不是喜歡看活剝皮嗎,要不要親自體驗一番?”
吳望渾身一顫,褲襠瞬間溼成了一片,
“不……不要啊!”
“哼!”
許安沉著臉冷哼,
“說,是誰要置魏婉初於死地?”
吳望全身顫抖如篩糠,看了眼死去的馮家父子,心知回答完就得被斬首。
不得已,壯著膽子道:“我如實交代,您……您老能饒我一命嗎?”
“老夫只負責審判,不負責原諒。
不過……”
許安話鋒一轉:“既然你都這麼問了,老夫可以答應你不動刀。”
吳望忐忑不安地嚥了口唾沫:“那……那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