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切磋學業，書院樂見
蕭硯舟跨出列。
不是一步，是兩步。第一步出列，第二步轉身，面朝林元奚的方向站定。
正院裡的呼吸聲都輕了半拍。
教習的眉頭擰了一下，嘴唇剛動，
“林兄。”
“府試，我屈居於你之下。院試，又是第二。兩回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元奚臉上，瞳仁裡那點光不是敵意，是一根拔不掉的刺。
被壓著的人才有的那種光。
“心中始終未完全服氣。”
廊下的空氣一下子拉緊了。
右列的顧承遠眼皮跳了一下，他還沒出手，蕭硯舟先跳出來了。
孟懷瑜的笑凝在嘴角，歪了半分。
陳瑾年往前挪了半步，被沈念春一把拽住袖子按回去。
蕭硯舟沒管周圍。
“今日書院之內，你我同為鄉試備考之人。經義、策論、詩賦三科，輪番切磋，堂堂正正比一場。”
他的右手抬起來，掌心朝上，手指修長乾淨，那是從沒扛過鋤頭的手。
“分出高下。不知林兄敢接否？”
正院炸了。
“蕭家那個，當面叫板？”
“兩回都被壓著，換我也不服。”
“服什麼？人家爹是通判，從小名師喂大的，策論經義哪樣差了？”
“那林元奚不也沒差？案首加上等第一，雙殺啊。”
右列的聲音明顯偏向蕭硯舟。
“蕭兄家學淵源，博覽府學藏書，底子比野路子厚多了。”
“考場上贏一兩回不算什麼，真刀真槍切磋才見真章。”
左列陳瑾年的臉黑了半截。
野路子。
三個字比罵人還難聽。
教習上前一步，眉頭皺到眉心打結：“學業切磋本是好事，但不宜意氣，”
林元奚動了。
上前半步。
教習的話卡在嗓子裡。
林元奚拱手。
“蕭兄直言，元奚領教。經義、策論、詩賦，三科輪番，正合我意。”
蕭硯舟愣了一下。
他準備了激將，準備了對方猶豫、推脫、找臺階下，甚至準備了對方惱羞成怒。
唯獨沒準備，接得這麼幹脆。
像伸出去的拳頭打在棉花上。
不，是一堵不軟不硬的牆，把力道原封不動彈回來了。
系統面板在林元奚腦中無聲展開，
【高強度競爭者·蕭硯舟·學習動機已拉滿】
【知識轉化率啟用：持續同步目標經義考據體系、辭賦用典習慣、世家視角策論框架】
【當前同步進度：0%→實時執行中】
【預估效益：鄉試知識庫缺口47%→競爭週期內可壓縮至31%】
四成七壓到三成一。
差出來的一成六，全是蕭硯舟拼命鑽研的成果。
對方越拼，他收得越多。
這場比試，還沒開始就贏了一半。
林元奚把面板收起來，目光落回蕭硯舟臉上。
十三歲少年的眼底那根刺還扎著。
兩回敗績壓在心口，府衙通判之子的體面被一個清河村泥腿子踩了兩腳，這口氣，不出不行。
教習的臉擰成一團。
兩個剛入院的生員，當著全院二十來號人的面約架，雖然不是拳頭上的架，但性質差不多。
他回頭看了陸山長一眼。
陸山長站在臺階上，兩手背在身後，臉上看不出態度。
教習咬了咬後槽牙，往前邁了一步。
“切磋學業，書院樂見。但私下約鬥，有失體統。”
蕭硯舟沒接話，站得筆直。
林元奚也沒動。
教習掃了兩人一眼，折中的話已經拐到嘴邊了，
“三日後書院照例舉辦入學雅集，屆時當堂即興出題，由書院多位先生共同閱卷評判。想切磋，上臺面來。”
“誰也別私下鬥嘴生事。鬧出來，兩個一塊兒記過。”
蕭硯舟拱手。
林元奚拱手。
教習把名冊往腋下一夾，轉身上臺階。
路過陸山長身邊時嘴唇翕了兩下，像在嘟囔什麼。
陸山長的表情紋絲沒變，袖子裡的手指叩了一下掌心。
點名散了。
人群從正院兩側往外湧。
右列的錦衣堆沒急著走，準確說，是拐了個彎，攏到蕭硯舟身邊去了。
顧承遠第一個湊上來，拿摺扇點著蕭硯舟的肩膀，聲音裡帶著股篤定勁兒：
“硯舟，那篇治水利弊的孤本你翻了幾遍？七遍還是八遍？”
“十一遍。”
顧承遠的扇子敲了下掌心，他扭頭衝身後那幾個人揚了揚下巴。
“十一遍。聽見沒？”
“人家府學藏書閣裡一半的孤本都快翻爛了。一個鄉下私塾出來的，拿什麼跟他比？”
孟懷瑜走過來，手裡捏著本冊子，臉上笑容裡的篤定都快溢位來了。
“硯舟兄不必掛懷。策論一道，根基在讀書量。你自幼遍覽名家文翰，光手抄的歷朝論策就裝了兩箱。那位林秀才，”
“私塾先生的水平，帶童生過縣試夠用。帶鄉試？”
沒說完。
不用說完。
後面那句“差得遠”已經在空氣裡掛著了。
蕭硯舟沒搭腔。
他的目光還留在林元奚離開的方向，瞳仁裡那根刺扎得比方才還深半分。
不是因為別人的奉承。
是因為林元奚接得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沒來得及把第二句激將的話遞出去，對方就把話頭兜走了。
那種從容不是裝的，裝出來的從容底下會漏縫，緊一下、鬆一下，眼神會飄。
林元奚的眼神沒飄。
從頭到尾擱在他臉上，平平的，像在看一道已經拆過三遍的考題。
這個認知讓蕭硯舟的後槽牙磨了一下。
院門外的甬道上，陳瑾年三步並兩步追上來。
“你瘋了？”
“這個蕭硯舟你知道什麼來頭？他爹是府衙通判，家裡的書房比咱們整個私塾還大。府學藏書閣的孤本他隨便借，有些刻本外頭根本見不著，連老張先生都沒翻過的那種。”
林元奚沒停步。
陳瑾年又追了半步，聲音更低了：
“我跟人打聽過了，蕭家光是請的私塾先生就換過四個，最後那個是從省城請來的老舉人，束脩一年六十兩。六十兩！你讀的秘本他讀過，他讀的秘本你連書名都沒聽過。”
甬道拐角處，林元奚停下來。
“瑾年。”
“啊？”
“他越拼命，我越高興，這樣才能激起鬥志。”
陳瑾年愣在原地。
林元奚拍了下他肩膀，沒多解釋，轉進東廂。
門合上。
系統面板在腦中展開，一行行資料刷得飛快，
【競爭者·蕭硯舟·學術行為監測中】
【過去72小時預估行為模式：高強度研讀制藝範本、經義考據交叉辯論】
【被動收錄觸發條件：同院學術討論≥2人參與時自動錄入】
【預估三日內知識庫增量：經義考據+4.7%，辭賦用典+3.2%，策論框架+2.1%】
蕭硯舟這三天會幹什麼，不用猜。
通判之子，兩回屈居第二，當著全院的面放了話，回去之後只會更拼。
翻孤本、磨文章、找人辯論打磨思路。
而他每一次跟人探討經義、每一回在院中高談闊論拆解考題，系統都會把有效資訊一口一口吞進去。
免費的。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