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收下新婚賀禮
握著手中的路引,沈清棠不由面露喜色,喜笑顏開,就連方才餓得頭暈眼花的蒼白臉色,此刻都顯得紅潤了不少。
“王爺放心,便是有了這路引,我也是明日才會走的。”沈清棠將路引揣進了懷中,妥帖收好了,又朝著陸玄策欠了欠身。
只是動作太快,她頭一低下去,暈眩感又再一次襲來,她差點兒又摔下去。
陸玄策抬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但這一次他腦中一閃而過的那些畫面,令他頓住了動作,竟是忘記鬆開了。
“王爺?”沈清棠的胳膊被捏疼了一瞬,她試著抽了抽手,竟是沒抽出來,“王爺,你捏疼我了……”
這人,怎好端端的捏她?不會是後悔給她路引了吧?
“王爺,我來扶著吧。”柳晏清幾個大跨步,衝到了沈清棠的面前,他伸出了手,順勢摟在了沈清棠的腰上,一副溫柔體貼的未婚夫君的模樣。
陸玄策的目光移到了柳晏清的臉上,他瞧著這張臉,竟是莫名其妙心生厭惡,更有一股無名的火氣,在胸口騰昇。
這一眼,看的柳晏清心下生疑。他到底有沒有想起來?
若是沒有,又為何這般看著他?似是再看仇敵一般?
“柳大哥,我怕是昨夜凍著了。”沈清棠後背觸及到男子的胸膛後,她輕移蓮步,小鳥依人般依靠在了柳晏清的身上,嬌滴滴的喚了一聲“柳大哥。”
做戲,自然要做的完美無缺。免得被眼前人看穿,屆時引來一大波的麻煩。
柳晏清聞言,掌心撫在了沈清棠的額頭上,“不燙。應該就是著涼了。我一會兒熬一些湯藥給你,加些蜜棗,就不苦了。”
蜜棗,是柳晏清臨行前,特意帶的。就是怕沈清棠哪裡不舒服,到時候能有些東西哄一鬨她的嘴。小時候,沈父就是這般哄著她的。
男女相依,打情罵俏,郎情妾意,兩人恨不得黏在對方的身上,眼神都快交纏出糖絲來!
陸玄策很是不喜,他站在一旁,冷冷道了一聲:“出門在外,兩位雖定了親,但未曾成婚,合該多注意分寸。”
“分寸?”沈清棠愣了愣,即便她做戲亦有些臉紅,但被陸玄策這麼一指責,倒是有些不服氣了,從前他勾搭自己的時候,怎麼從未在意過分寸?
況且,她與柳大哥什麼都沒做,不過是當眾抱了一下而已。
“王爺此話嚴重了,柳大哥是我的夫君,等回了永陵,我們就會成婚了。”沈清棠又那這句話來搪塞陸玄策。
實則,沈清棠是想將她已經定親這個事實,深深的刻進陸玄策的腦子裡,免得他有一日想起來,突然來尋她的麻煩。
沈清棠自認,她也算是瞭解一些陸玄策的性子,這人向來自傲,若是得知她一意孤行的成了親,應當就不會再搭理她了。
否則,他的臉面不知要丟到哪裡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同一個女子嫌棄、拋棄,這事放在任何男人身上,都是奇恥大辱。
“我與棠兒自幼一同長大,感情更甚旁人,自是在平日裡親密了些。”柳晏清隨著沈清棠的話,笑了笑,抬手挑起了女子耳旁的一縷碎髮,為她整理好後,又道,“但王爺說得對,外人面前,不該如此,總要顧及些的,免得招人豔羨,惹來事端。”
這最後一句話,看似是在承認錯誤,實則是陰陽怪氣的嘲諷……
只是陸玄策隱隱聽出來一些意思,卻不知該如何回擊。可笑,他嫉妒什麼?
心裡想著不嫉妒,但陸玄策胃中早早冒著酸氣,他孤家寡人了一輩子,從不曾信過什麼男女真情。畢竟他生在皇家,皇家沒有真情,唯有算計。
許是為了自證,陸玄策另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對粉鐲。
這對粉鐲,是他今早醒來時,偶然在枕頭下發現的。開啟後,就覺得奇怪,他枕頭底下怎會有女子的物件?難道是要送給白霜兒的?
可想到白霜兒,陸玄策卻覺得她配不上這對粉鐲。
而後,腦中竟是莫名浮現出了沈清棠的身影……
她膚白如玉,細若凝脂,戴上這對粉鐲,倒是相得益彰。
鬼使神差之下,陸玄策出門時,就帶上了這對粉鐲。
“本王差點兒忘了,今日來是給兩位送新婚賀禮的。”陸玄策將那盒子遞了過去,“沈姑娘幫了本王大忙,可惜本王事務繁忙,怕是不能親自去恭賀了。”
開啟盒子,那一對粉鐲晶銀剔透,一看就知並非凡品。
“既是王爺的心意,我與棠兒就收下了。”柳晏清抬手,接過那禮盒,眼中含笑,而後他彎了彎身子,抱歉道,“王爺,棠兒不太舒服,我先陪她回去歇歇。”
“嗯,去吧。”陸玄策點了點頭,只是目光落在沈清棠的臉上時,仍舊會心底一抽抽,那種空了一處,難以填滿的缺失感,愈發濃重了。
陸玄策不喜這感覺,彷彿他即將要失去什麼極為珍貴的東西。
秋陽高照,午後的金陵城更加燥熱。
然而,正當柳晏清送沈清棠回去的半道上,卻是被一個瘋瘋癲癲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挑開馬車的車簾,沈清棠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憔悴瘦弱的女子身上,她瘋瘋癲癲的站在一個府門前,扯著嗓子喊著:“賤人!賤人!你們都該死!都該死!等我哥哥來尋我!等我娘來了,我定要你們都死!”
“我可是護國大將軍的妹妹!我侄兒以後可是定安侯!你們敢欺辱我,還敢將我送去莊子上!啊!你們等著!我定會讓你們後悔的!”
“沈妹妹,那好像是周嫣然。”柳晏清聽著那幾聲喊,才驚覺那蓬頭垢面的女子,竟是周嫣然!是了,她夫君是金陵人士,當然有可能會遇見。
只是此刻的周嫣然,早沒了曾經在京城的風光,那一身灰撲撲的粗布麻衣,凌亂如雜草的頭髮,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哪個村裡的潑婦在罵街呢!
“她自己的命數,旁人奈何不得。”沈清棠只掃了一眼,就放了簾子。
各人有各人的因果,沈清棠自經過了這麼多事情後,她早對周嫣然失了關心。這都是她自己選得路,便是哭著跪著,也該由她自己走完。
柳晏清心中劃過一絲唏噓,但也不覺得同情,畢竟那日周嫣然在妙手堂門前鬧事的時候,可是囂張跋扈至極。那周家人,沒一個好的。
“沈妹妹,我仔細想了想,未免晉王恢復記憶後,又來尋你。不如,我們一回永陵,就將親事辦了吧。”此事,柳晏清已經思忖許久了,“但是沈妹妹放心,成親後,我另住在隔壁的院子裡,絕不會動旁的心思。我只怕……怕往後晉王他……”
沈清棠遲疑了片刻,想著剛剛陸玄策送她的盒子,不由點頭答應了:“好。我答應。”
陸玄策去江南前,曾特意問過她想要什麼,沈清棠那時沒什麼心思應付他,目光正巧瞥見了妝匣裡的鐲子,便隨口答了一句:“玉鐲吧,好看。”
若是晉王真恢復了記憶,只怕會恨極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