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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和嫂子浸豬籠

青雲鎮今日的天格外陰沉,烏雲壓得極低,像是要把整個鎮子都碾碎。

李牧雲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中卻沒有半分歸鄉的喜悅。

他是青雲宗外門第一天才,年僅十七便已踏入凝氣九重天,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宗門長老都說,以他的天賦,三年內必成築基,十年有望金丹。

可此刻,這位天才弟子臉上只有疲憊與悲痛。

三天前,他接到家中傳信——大哥李晶死了。

李晶比他大八歲,父母早亡,兄弟倆相依為命。大哥為了供他修煉,放棄了去鎮上私塾讀書的機會,每日上山打獵、下地幹活,硬生生把他這個弟弟養大,還攢錢送他入了青雲宗。

“哥,我回來了。”

李牧雲推開院門,院子裡空空蕩蕩,曾經大哥劈柴的木樁還在原地,斧頭卻已經生了鏽。

“牧雲?是你嗎?”

一道柔媚的聲音從屋內傳來,緊接著門簾掀開,走出一個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

女子約莫二十三四歲,容貌極美,膚若凝脂,一雙桃花眼微微泛紅,顯然剛剛哭過。她便是李牧雲的嫂子,柳如煙。

三年前,大哥娶了鄰鎮的柳如煙,那時李牧雲正在宗門閉關衝擊凝氣七重天,連婚禮都沒能參加。

“嫂子。”李牧雲聲音有些啞,“我哥他……”

柳如煙眼眶一紅,淚水滾落下來:“七天前,他去後山獵一頭妖虎,結果……結果就再也沒回來。村裡人去尋的時候,只找到了他的弓箭和一塊帶血的衣角。”

李牧雲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頭妖虎他知道,是一頭凝氣八重天的妖獸,盤踞在後山已有兩年。大哥不過是個普通人,怎麼會去獵殺那種東西?

“嫂子節哀。”李牧雲深吸一口氣,“我一定會查清楚大哥的死因。”

柳如煙擦了擦眼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一路奔波也累了,我去給你做飯。”

當晚,李牧雲住在了大哥原來的房間裡。隔壁就是柳如煙的臥房,隔著薄薄的木板牆,他能聽到那邊傳來的低低啜泣聲。

夜深了,李牧雲盤膝坐在床上,運轉《青雲訣》調理氣息。凝氣九重天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

忽然,他猛地睜開眼睛。

隔壁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柳如煙短促的驚呼!

李牧雲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出房門,一腳踹開隔壁的門板。

屋內,一個黑衣蒙面人正將柳如煙按在床上,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正在撕扯她的衣襟。柳如煙拼命掙扎,衣衫已經被扯破大半,露出雪白的香肩。

“找死!”

李牧雲怒喝一聲,抬手就是一掌拍出!

青色靈力化作實質性的掌印,裹挾著凌厲勁風直轟黑衣人後背。黑衣人臉色一變,反手一掌迎上。

轟!

兩掌相交,氣浪炸開,屋內的桌椅板凳全部被震飛!

黑衣人蹬蹬蹬後退三步,眼中閃過驚色:“凝氣九重天?!”

李牧雲也是心中一凜,這黑衣人竟然也是凝氣九重天的修為!而且對方掌力陰毒,帶著一股詭異的寒氣,絕非普通散修。

“你是誰?為何闖我李家?”李牧雲冷聲問道。

黑衣人眼神閃爍,似乎不想戀戰,虛晃一招就要從窗戶逃走。

“想跑?”

李牧雲腳下一踏,身形騰空而起,右手五指張開,五道青色劍氣破空而出,封死了黑衣人所有退路!

這是青雲宗的《青雲劍指》,位列黃階中品武技,李牧雲早已練至大成。

黑衣人避無可避,只得回身硬抗。但他顯然沒想到這少年劍指如此凌厲,雖然擋住了四道劍氣,最後一道卻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

噗!

鮮血飛濺,黑衣人悶哼一聲,知道今日討不了好,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圓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濃煙瀰漫,嗆得李牧雲連連後退。待煙霧散去,黑衣人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地血跡。

“嫂子,你沒事吧?”李牧雲連忙轉身去看柳如煙。

柳如煙縮在床角,衣衫凌亂,臉上淚痕未乾,看起來楚楚可憐。見到李牧雲關切的目光,她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牧雲……我好怕……我好怕……”

溫軟入懷,李牧雲身體微微一僵,但還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別怕,嫂子,那賊人已經被我打跑了。”

就在這時,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火把的光亮透過窗紙照了進來。

“李晶家的!我們來幫你抓賊了!”

“快!圍住院子,別讓賊人跑了!”

門被一腳踹開,七八個舉著火把的村民衝了進來,為首的是村長王德厚,後面跟著一群膀大腰圓的壯漢。

然而,當他們看清屋內的場景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牧雲抱著衣衫不整的柳如煙,而柳如煙的衣裙被撕破大半,香肩半露,兩人的姿勢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空氣彷彿凝固了。

王德厚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手指顫抖著指向兩人:“你……你們……李晶屍骨未寒,你們兩個竟然做出這等苟且之事!”

“不是的,村長,剛才有賊人……”柳如煙慌忙解釋。

“賊人?哪裡有賊人?”王德厚冷笑一聲,“我們聽到動靜趕來,就看到你們摟抱在一起!李牧雲,你可是李晶的親弟弟!你這個畜生!”

身後的村民們紛紛附和,看向兩人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我就說這柳如煙不是好東西,長得那麼狐媚,肯定不安分!”

“李晶才死幾天啊,就跟小叔子搞上了,真是不要臉!”

“浸豬籠!按族規,通姦者必須浸豬籠沉塘!”

李牧雲臉色難看至極,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村民們根本不給他機會。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已經衝了上來,手中拿著麻繩。

“誰敢動我?”李牧雲眼神一冷,凝氣九重天的氣勢驟然爆發!

強大的靈壓席捲開來,那幾個壯漢只覺得胸口一悶,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王德厚也被這股氣勢嚇了一跳,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冷笑道:“怎麼?李牧雲,你一個凝氣修士,還想對我們這些普通人動手不成?就算你殺了我們所有人,你以為你能堵得住悠悠眾口?”

李牧雲死死盯著王德厚,胸膛劇烈起伏。

他確實可以一掌拍死這裡所有人。但那之後呢?他和嫂子的名聲就徹底毀了,大哥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

“牧雲,別衝動。”柳如煙拉住了他的手,眼中含淚,“讓他們綁吧,清者自清,總會水落石出的。”

李牧雲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散去了靈力。

麻繩很快捆住了兩人,村民們推搡著他們往外走。一路上,越來越多的村民被驚醒,紛紛打著火把跟了上來,隊伍越來越龐大。

有人往他們身上扔爛菜葉和臭雞蛋,有人咒罵著不堪入耳的話,還有人已經開始商量要選哪條河來執行“家法”。

李牧雲低著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

從小到大,他是村裡最有出息的孩子,人人都誇他將來必成大器。可如今,這些曾經誇他的人,正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很快,眾人來到了鎮外的清河邊上。河水湍急,發出嘩嘩的聲響,兩個早已準備好的豬籠被抬了過來。

王德厚站在河邊,高聲宣佈:“李牧雲、柳如煙,二人通姦,敗壞門風,按族規處以沉塘之刑!即刻執行!”

“等等!”李牧雲猛然抬頭,目光如刀,“我有話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王德厚冷哼一聲。

李牧雲環視四周,一字一句道:“我李牧雲,以青雲宗弟子的名義發誓,我與嫂子清清白白!今晚確有賊人闖入,我已將其擊傷,地上的血跡可以為證!”

“呵,誰知道那血跡是不是你自己弄出來的?”人群中有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就是!就算真有賊人,你們孤男寡女摟在一起也是事實!”

“沉塘!沉塘!”

群情激憤,根本沒人願意聽他解釋。

王德厚揮了揮手:“把他們裝進去!”

幾個壯漢上前,將李牧雲和柳如煙分別塞進了兩個豬籠裡。竹篾粗糙的邊緣硌得皮膚生疼,柳如煙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牧雲……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柳如煙哭著說道。

李牧雲搖了搖頭:“嫂子別怕,我會想辦法的。”

他閉上眼睛,體內靈力悄然運轉。

如果真到了最後一刻,他只能強行掙脫了。哪怕背上罵名,也比死了強。

“沉!”

王德厚一聲令下,兩個豬籠被高高抬起,朝著湍急的河水中狠狠拋去!

噗通!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間灌入豬籠,李牧雲只覺得身體急速下沉,耳邊全是咕嚕咕嚕的水聲。

他沒有立刻掙扎。

他在等。

等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的時候,再掙脫出來。到時候他可以直接離開青雲鎮,帶著嫂子遠走高飛,慢慢調查大哥的死因。

然而,就在他準備運功掙斷竹篾的那一刻——

一股詭異的力量忽然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無數根無形的鎖鏈,死死纏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靈力……被封住了?!

李牧雲瞳孔驟縮!

他拼命催動丹田,但體內的靈力就像是被凍結了一般,紋絲不動!

這怎麼可能?!

河水不斷灌入口鼻,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李牧雲拼命掙扎,但失去了靈力,他也不過是個力氣稍大的普通人罷了。竹篾紋絲不動,反而越勒越緊,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皮膚,鮮血在水中彌散開來。

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意識開始模糊。

我要死了嗎?

恍惚間,他想起了大哥。

小時候家裡窮,大哥總是把唯一的饅頭留給他,自己啃樹皮。冬天冷,大哥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給他穿,自己凍得嘴唇發紫。

“牧雲,你要好好修煉,將來出人頭地。”

“哥等著你光宗耀祖的那一天。”

可是哥,我還沒查出你是怎麼死的。

我還沒給你報仇。

我不能死……

不能死!

李牧雲猛地睜大眼睛,雙目血紅,一股滔天的不甘和憤怒在胸腔中炸裂!

但他的身體卻越來越沉,越來越冷。

河面上,村民們靜靜地看著逐漸平靜下來的水面,沒有人說話。

王德厚面無表情地站了一會兒,轉身道:“行了,都散了吧。”

人群漸漸散去,火把的光亮一點點消失,河岸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湍急的河水依舊在奔流,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在河底深處,李牧雲的身體已經停止了掙扎,靜靜地懸浮在水中,雙眼緊閉,嘴角溢位一串氣泡。

他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墜入無盡的黑暗。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小子,你就這麼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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