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天梯對接，北天門回應

北天門沒有完全開啟。

它只把那顆白點投到了七座城市的公共螢幕上。

沒有名稱，沒有距離，沒有文明編號，只有一組持續變化的紅移資料。許望舒判斷，訊號源正在遠離地球，卻仍保持對地球的觀測。

“它不是在過來。”她說，“是在確認我們有沒有回應。”

地月天梯封存塔架重新亮起。

六根對接臂沒有再次向月背伸展，而是朝地面緩緩收攏。它們把先前建立的接地結構拆開，重新排列成一個不完整的圓環。

林既白明白過來。

自動對接準備並不是為了把地球接回南天門。

它被北天門訊號觸發後，正在試圖把地面變成一座天線。

只要圓環閉合，地球就會向天外傳送完整回應。

“能不能關閉？”秦嵐問。

“可以。”聞昭臨調出控制檯，“但關閉動作會讓環形結構墜落，塔架周圍的城市管線會被砸斷。”

“能不能保持不閉合？”

“需要有人在最後一根臂落下前人工中止。”

“誰？”

系統介面彈出一個名字。

【林既白。】

這一次，沒人把名字當成事實。

許望舒讓技術人員把介面切換成公共審查模式，要求系統展示指定依據。依據只有一條：林既白曾被標記為共工變數，具備斷開許可權。

“這不是本人同意。”她說。

林既白走到塔架下方。工具箱外屏提示，人工中止會消耗一次地面投影許可權，穩定度可能下降六至十點；若中止失敗，可能被圓環反向標記。

他沒有立刻答應。

地面四處管線正在承受壓力，六根對接臂已經收攏到最後階段。若沒有人靠近，中止視窗只剩二十秒。

林小滿在旁聽頻道問：“哥，你想去嗎？”

林既白看著塔架：“我想知道它接到了誰的回應。”

“這是想去，還是必須去？”

他沉默兩秒。

“想去。”

“那你自己確認。”

小滿沒有替他做決定。

林既白讓醫療組確認聽覺狀態，讓許望舒確認中止路徑，讓秦嵐確認失敗後的城市處置。三方都給出風險，沒有人替他說安全。

他按下人工中止申請。

沒有投影整隻手。

只讓右手短暫出現在塔架機械柄上。

穩定度開始下降，從四十一降到三十八，再降到三十六。右手邊緣不斷閃爍，像隨時會被月背黑暗擦掉。林既白握住機械柄，沒有聽取塔架回聲，只按照現場確認的刻度向下壓。

第一根臂停止。

第二根臂停止。

第三根臂繼續落下。

舊系統在他耳邊製造出父親的聲音。

“既白，接住它。”

他沒有回答。

許望舒在公共頻道里喊：“訊號來自天外，不代表必須由你接收。”

林既白咬住牙，繼續壓柄。

第三根臂停在距離閉合點三釐米的位置。

圓環沒有閉合。

地月天梯接地結構開始崩解，城市管線按照預案逐段洩壓。醫院備用電源接替，地鐵關閉兩站，泵站提高警戒，展館封死檢修溝。損耗全部發生，卻沒有被藏起來。

林既白的右手消失前，塔架環內亮起一行新字。

【回應已記錄。】

【回應內容：未知，不代表同意。】

北天門那顆白點突然閃爍。

遠方傳來一道沒有聲音的訊號，所有接收裝置卻同時記錄到同一組脈衝。

許望舒把脈衝翻譯成最接近的文字。

【已收到。】

下一行遲了十七秒才出現。

【人間保留中止權。】

再下一行，是一個更大的警告。

【但北天門並非唯一來者。】

林既白的右手徹底消失，穩定度停在三十六。

月球背面，南天門下三百一十七米處，那個被白色封存帶纏住手腕的影子抬起頭。

他身後，另一個影子放下了羅絮的紙卷。

紙卷最後一頁展開，露出第四個見證人的姓名。

不是神話後裔。

不是修補員。

只是一個十二年前，在航天城展館西門刷過公交卡的普通女孩。

她的名字叫週迴。

而她在舊檔案裡登記的狀態是：

【從未進入月背。】

遠處的北天門再次發來回應。

這一次，訊號裡多了一句話。

“地球，請準備第二次校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