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展館地下漏水｜第二卷：北天門訊號

航天城展館地下倉庫，比許望舒想象中更舊。

鐵門開啟時，一股潮溼的黴味撲出來。

牆皮大片剝落，地面有長期積水留下的白色水痕，幾盞應急燈壞了兩盞，剩下一盞閃得像快嚥氣。

這裡和月背、不周山、深空神庭這些宏大的詞完全不搭。

可許望舒剛踏進去，月圖就亮了。

【檢測到規則滲漏。】

林既白的聲音從工具箱手電裡傳出來。

“我就說它漏得有規律。”

許望舒低頭。

“你以前為什麼沒報？”

“報了。”

“結果？”

“物業說地下室潮很正常。”

許望舒：“……”

秦嵐派來的行動組隊長忍不住看了工具箱一眼。

大概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這種語氣講神話異常。

倉庫深處堆著許多舊展品。

退役衛星模型、兒童互動屏、壞掉的火箭剖面、幾箱被淘汰的神話佈景板。

最裡面有一塊蒙著防塵布的舊展櫃。

許望舒掀開布。

裡面不是文物。

是一塊破損的藍色透明板。

像玻璃，又像凝固的水。

板面上有細密裂紋，裂紋裡隱約浮著古老字跡。

月圖彈出提示。

【女媧補天局殘片。】

【狀態：低活性。】

【功能：規則裂縫檢測。】

行動組隊長立刻示意封鎖。

許望舒沒有靠太近。

她先讓月圖記錄現場，再讓林既白識別周圍維修標記。

工具箱手電掃過牆根。

“這邊。”林既白說。

牆根處有一串不起眼的鉛筆字。

不是古文。

是現代維修標記。

【十五前後漏，勿堵死。】

字跡很舊。

許望舒蹲下看。

“不是你的字。”

“嗯。”林既白說，“像我爸。”

這句話讓現場安靜了一下。

林望川來過這裡。

而且他知道這裡漏水。

許望舒沿著牆根繼續檢查，很快又發現第二行字。

【滲漏為釋放，不是故障。】

第三行在展櫃背面。

【補天局殘片仍在工作，不可封死裂縫。】

林既白的手電閃得很輕。

“我爸當年把它藏在展館？”

許望舒看著那塊藍色殘片。

“不是藏。”

“是讓它保持低活性。”

展館地下潮溼、普通、無人重視，恰好不像實驗室，也不像神話節點。它被丟在舊倉庫裡，反而沒有被舊天庭、天衡和北天門輕易鎖定。

林望川又一次選擇了最不起眼的維修方案。

能跑，別拆。

能漏，別堵死。

行動組隊長問：“現在怎麼處理？”

許望舒還沒回答，女媧殘片忽然亮了一下。

藍色裂紋裡浮出一行字。

【檢測到過度異常變數接近。】

工具箱手電猛地暗了一瞬。

林既白低聲：“它說我？”

許望舒立刻把工具箱往後移。

殘片繼續浮字。

【共工側變數：需修補。】

許望舒冷聲道：“否認。”

殘片沒有理會她。

水痕從牆根緩緩蔓延，像一隻透明的手，伸向工具箱。

行動組立刻抬槍。

許望舒喝止：“別開槍！”

水痕不是攻擊。

至少現在不是。

它更像在檢測。

可是檢測結果本身就很危險。

如果補天局殘片判定林既白需要修補，它可能會把林既白身上的共工變數、燈塔回聲、分散式載體全部視為裂縫，然後試圖抹平。

那樣林既白會變得“正常”。

正常到不再是林既白。

許望舒把月圖展開。

“林既白不是過度異常變數。”

“他是人間回收任務物件。”

殘片浮字。

【回收路徑不穩定。】

“正在修。”

【不穩定將擴大裂縫。】

“裂縫不等於必須補死。”

殘片停頓。

這一停頓讓許望舒意識到，補天局和北天門不一樣。

北天門會審查、歸檔、要求提交。

補天局會評估裂縫、穩定性和修補方式。

它未必敵對。

但它的預設傾向，同樣危險。

因為它可能太想讓世界穩定。

穩定到不允許林既白這種“半回收狀態”存在。

許望舒深吸一口氣，提交非永久繼任條款、林既白本人意願、工具箱分散式載體規則和臨時動作許可權。

“這是我們現行修補方案。”

“請評估，不要覆蓋。”

殘片藍光緩緩流動。

很久後，浮出新的判定。

【方案粗糙。】

工具箱裡傳來林既白的聲音。

“它罵誰呢？”

許望舒：“罵我們。”

【但具備自修潛力。】

許望舒眼神微動。

殘片又浮出一行。

【需補縫，不可封死。】

這一行，和林望川牆上的標記幾乎重合。

許望舒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終於明白，女媧補天局殘片不是來否定他們的。

它在提出另一個標準。

不是歸檔。

不是託管。

不是點火。

而是補縫。

可下一秒，倉庫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行動組隊長立刻警戒。

監控畫面裡，天衡安保隊正強行突破展館外圍。

聞清越，顯然也想拿回這塊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