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卷·北天門訊號·火星方向的第二次點名

火星紅點第二次亮起時，許望舒正把林既白拖回來的原始檔做三重備份。

那道紅點比第一次更穩。

不再像一瞬間的誤差，而像有人在極遠的地方睜開眼，確認了地球的位置。

聯合處主屏上，火星軌道座標被巡察影重新標出，旁邊多了一行冷白判定。

【檢測到人間隱藏火種系統。】

【啟動火源歸屬複核。】

林小滿還躺在醫療床上，鼻血剛止住。她聽見“火源”兩個字，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

“它又要問誰負責嗎？”

許望舒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她知道，北天門學得很快。

剛才他們用多節點責任鏈擋住了“南天門關閉責任歸屬”。巡察影不可能再用同一個問題。它會換角度，換目標，換一套更難回答的審查。

果然，螢幕下一秒彈出新問題。

【火種由誰持有？】

救援艦裡一片安靜。

陸沉弓靠在椅背上，左臂被固定，斷弓殘片仍在發燙。

“這題比剛才還陰。”

如果回答天衡，北天門會直接審查天衡冷庫。

如果回答人間，北天門會判定人間隱藏武器。

如果回答無人持有，它會繞過人間，自行接觸祝融臺。

許望舒盯著螢幕，緩緩吐出一口氣。

“火種不由誰持有。”

秦嵐抬眼。

“你的意思是？”

“它不應該被定義成財產、武器或歸屬物。”許望舒把第56章冷庫記錄調出來，“火種剛剛拒絕強制點火。它有自己的規則，至少有拒絕機制。”

聞昭臨坐在醫療隔離位，手臂凍傷包紮得很厚。他聽完這句話，神情有些複雜。

“你是想承認火種意願？”

“不是承認神格。”許望舒冷聲道，“是承認它不是可持有工具。”

陸沉弓咧了一下嘴。

“翻譯一下：不是你家的，別亂碰。”

“差不多。”

秦嵐點頭：“怎麼答？”

許望舒在公共頻道寫下：

【祝融臺火種非人間機構持有物。】

【天衡私藏火種座標碎片非法。】

【人間暫不承認任何單方點火權。】

【火種拒絕強制點火記錄已存證。】

傳送前，聞昭臨忽然開口。

“加一句。”

許望舒看向他。

聞昭臨低聲道：“天衡曾經試圖持有火種線索，此行為無效。”

他頓了頓。

“由我作證。”

林小滿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許望舒把這句加進去。

回應發出後，巡察影沉默了十二秒。

十二秒裡，火星紅點穩定燃燒，近地軌道那道黑影則像在計算。

最後，它給出新判定。

【人間否認持有。】

【天衡持有行為無效。】

【火種拒絕記錄待複核。】

【啟動第二次點名：祝融臺關聯者。】

這一次，螢幕上沒有出現人名。

而是出現了一串古老稱謂。

【共工變數。】

【后羿序列。】

【嫦娥候選。】

【南天門金鑰容器。】

【天衡授權者。】

許望舒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它不點現代名字了。”

陸沉弓接話：“它點功能。”

這更危險。

現代姓名複雜、瑣碎、混亂，很難壓縮。可是神話稱謂不同，它們本來就是舊系統最熟悉的分類。

一旦他們被重新塞回“共工”“后羿”“嫦娥”“金鑰”“授權者”這些舊框架，之前辛苦建立的個體身份又會被削薄。

林既白的燈塔回聲輕輕閃了一下。

【它嫌我名字太難管。】

許望舒冷聲：“閉嘴，省電。”

【我現在不是電。】

“省回聲。”

月圖角落的光點縮了縮，像真被訓住。

林小滿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緊張起來。

“許姐姐，那要怎麼辦？”

許望舒看著那些古老稱謂，忽然想起第50章他們搶人的方式。

不是否認林既白是共工變數。

而是證明他不只是共工變數。

“同樣處理。”她說。

“把稱謂拆回人。”

她先點開【嫦娥候選】。

寫下：許望舒，月球地質博士，月背樣本研究員，臨時燈塔記錄官，拒絕被單獨定義為守庫工具。

再點開【南天門金鑰容器】。

林小滿自己接過輸入。

寫下：林小滿，學生，林既白妹妹，林望川女兒，睡眠症患者，拒絕成為任何門的容器。

陸沉弓看著【后羿序列】，沉默了幾秒。

然後寫：陸沉弓，適應者，傷員，前敵人，現技術協助，后羿序列不接受天庭指令。

聞昭臨看著【天衡授權者】，手指微微停住。

最後，他寫：聞昭臨，天衡創始人，罪證提交者，待審人員。授權無效，罪責有效。

輪到【共工變數】時，林既白的回聲先浮出來。

【林既白。】

停頓一下。

【維修員。】

又停頓。

【待報銷外勤。】

許望舒沒有刪。

她只是補了一行。

【回收任務進行中。】

這些回應匯入人間多節點檔案。

巡察影外殼的白色文字再度開始閃爍。

【神話稱謂無法覆蓋現代身份。】

【複核複雜度提升。】

然而火星紅點也在同一時間亮得更深。

像另一個系統，終於被這些稱謂吵醒。

許望舒盯著紅點下方新出現的波形，忽然呼吸一滯。

那不是北天門的審查語。

是一段獨立訊號。

短促、灼熱、斷裂。

月圖翻譯出四個字。

【誰在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