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二卷·北天門訊號·火種也會拒絕

【火種拒絕強制點火。】

這行字出現時，何敬臉上的表情比冷庫裡的火紋還僵。

他顯然從沒想過，火種會拒絕。

在他的邏輯裡，祝融臺是武器，是籌碼，是人間對深空舊系統的威懾。武器不該有意願，籌碼不該說不，火更不該拒絕燃燒。

可它拒絕了。

許望舒盯著月圖裡那處熄火口，忽然想起林既白說過的話。

能跑，別拆。

能不燒，就別點。

很多神話系統的問題，不在它們不夠強，而在每個人都只想把它們當工具。

舊天庭把人當歸檔物件。

天衡把不周山當升格工程。

何敬把祝融臺當威懾武器。

本質上沒有區別。

都是先決定用途，再強迫它服從。

陸沉弓還跪在地上，臉色慘白。他剛才那一箭沒有傷到火種，卻幾乎把后羿殘片裡的最後一點穩定性打散。

殘片貼在他手臂上，正一明一暗地跳。

許望舒走過去。

“還能動嗎？”

陸沉弓抬頭，咧嘴。

“能罵。”

“那就是還能活。”

林小滿在遠端頻道里小聲說：“陸哥，你別逞強。”

陸沉弓本來想回一句“小滿妹妹懂關心人了”，可話到嘴邊，看到她虛弱的臉，還是嚥了回去。

“放心。”他說，“我還沒換新弓。”

何敬趁他們分神，猛地按下腕端控制器。

冷庫另一側的紅黑薄片突然解鎖，一部分薄片脫離伺服器櫃，像燒焦的雪片一樣飛向天花板。

秦嵐的聲音立刻傳來。

“攔住它們！它們在上傳火種座標碎片！”

行動組開火。

子彈打碎幾片薄片，卻也讓更多火性回聲濺開。

許望舒立刻喊：“別打碎！用封存盒！”

可何敬要的就是混亂。

他趁機向冷庫深處退去。

聞昭臨忽然衝出去，一把抓住他的防護服領口，把他撞在伺服器櫃上。

何敬冷笑：“聞先生，你現在倒裝起人間守護者了？”

聞昭臨沒有生氣。

他只是看著何敬，像看著過去某個還沒被月背碑林打醒的自己。

“我以前也以為，只要目標夠大，犧牲就能被解釋。”

何敬掙扎。

聞昭臨死死按住他。

“後來我看見了歸檔碑。”

“你沒看見，所以你還敢說這種話。”

何敬眼神一狠，腕端控制器彈出一根細針，直接刺進聞昭臨手臂。

聞昭臨臉色一白。

冷庫系統立刻識別到他的血樣。

【天衡創始人許可權接入。】

【火種上傳授權補全。】

許望舒臉色驟變。

“聞昭臨，斷開！”

聞昭臨也意識到了。

何敬不是要逃。

他要用聞昭臨的活體許可權，把剛才被阻斷的火種上傳重新開啟。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會反悔嗎？”何敬貼近他，低聲道，“聞先生，你的罪證是鑰匙，你的悔改也是鑰匙。”

這句話太毒。

聞昭臨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憤怒。

不是為自己。

是為他終於明白，天衡這套系統連懺悔都能拿來利用。

許望舒迅速翻月圖，尋找斷開許可權的方法。

沒有。

天衡創始人許可權一旦被冷庫識別，會持續到血樣失效。

除非……

她看向聞昭臨。

聞昭臨也看懂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林小滿在頻道里突然喊：“不行！”

她大概聽見了他們的念頭。

聞昭臨抬頭，聲音很低。

“我不會死。”

陸沉弓咬牙站起。

“你最好別死，不然誰接受審判？”

聞昭臨笑了一下。

很難看。

“放心。”

他抓起旁邊一塊低溫封存板，直接壓在自己的傷口上。

極冷瞬間凍住皮肉，血樣流動被強行中斷。

聞昭臨疼得整個人一抖，卻沒有鬆手。

冷庫系統發出刺耳警報。

【許可權中斷。】

【上傳失敗。】

許望舒趁機把月圖打進火種座標碎片，給每一片薄片加上來源封條。

秦嵐同步下令，行動組改用封存槍，紅黑薄片一片片被凍進透明盒裡。

何敬被按倒在地。

他仍在笑。

“你們以為這樣就夠了？”

許望舒看著他。

何敬抬起頭，眼底全是瘋狂後的冷靜。

“火種座標不是隻有天衡有。”

“北天門看見了。”

主屏上，巡察影的黑色幕面忽然亮起。

火星軌道座標被重新標出。

其下方，出現新的判定。

【檢測到人間隱藏第二防禦系統。】

【祝融臺列入審查。】

許望舒心頭一沉。

他們阻止了何敬強制點火。

卻沒能阻止北天門注意到祝融臺。

更糟的是，祝融臺被列入審查後，火星軌道深處忽然亮起了一個極小的紅點。

像沉睡很久的火，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