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下次就沒有這麼幸運
季禾一度以為孟景要吻她。
她的心先是一滯,接著,開始亂跳起來。
沒有章法,不受控制。
而且,她明明白白地知道,不是因為怕。
分開了快一個月,她的身體渴望他。
白天還好,一到夜裡,這種心底深處的慾念會悄悄冒出來,侵蝕著她,讓她不安。
孟景的指腹在她唇上重重碾過,一觸即分。
隨即,他扯了張紙擦手。
季禾看到了他手指上的關東煮醬汁。
她有點尷尬,微微別開眼不去看他。
一路無話,孟景也沒再做任何讓人誤會的舉動。
邁巴赫的後排很寬敞,他們坐得稍稍有點距離,孟景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季禾心情更是複雜。
她其實很不願意鬧到這樣,理想狀態下,兩人脫離了肉體關係,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整個京市都恨不得姓孟了,她一個外地人,在他的地盤上得罪了他,做事會處處受限,寸步難行。
當然,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季禾心裡也清楚,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那就是她喜歡他。
跟喜歡的人交惡,被喜歡的人討厭,是很痛苦的事。
分開的這些天裡,她已經得到教訓了。
但她說不出“我們以後做朋友吧”這樣的話。
這是小說裡白月光拒絕痴情霸總用的,她一個泡友,哪怕是真心想做朋友,說出來也會讓人恥笑。
矯枉必須過正,不過正不能矯枉。
能達到脫身的目的已經很不容易,哪有那麼多合心意的“剛剛好”。
還有一個紅綠燈就到了。
季禾不自覺看向孟景。
車廂內昏暗的光線,越發襯得他骨相優越,眉弓立體,鼻樑高聳。
不止骨相,他皮相也好,有那麼長的睫毛和一雙惑人的眼睛。
身材更是好到沒邊兒。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不久前還在她家裡煮粥給她喝呢。
她也算吃過好的。
以後再遇到任何人,怕都是將就。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孟景突然抬眼,兩人就這樣再次對上了視線。
季禾一慌,裝作若無其事。
“就停在這裡吧,最近外來車輛查得嚴。”
孟景沒理她,自顧自落下他那一側的車窗。
本以為他會說什麼,誰知,保安一看他,馬上掛上笑臉,叫了聲“孟先生”,畢恭畢敬抬了杆。
季禾強忍著沒出聲,一直到車子行至單元樓下。
“那我就上去了,謝謝您送我回家。”她說。
“不請我上去喝杯茶?”孟景微微斜著身子,好整以暇地看她,聽不出玩笑還是認真。
“孟先生,我們說好的……”
季禾的神色肉眼可見的緊繃。
孟景“呵”了一聲:“膽小鬼,怎麼不嚇死你呢。”
“咔噠”一聲,他用控制鍵開了她那一側的車門。
季禾趕忙下車,合上車門,轉身就走。
剛走了兩步,又聽孟景在車裡叫她:“季禾。”
季禾緩慢轉身。
孟景丟出一個東西,她下意識接住。
“下次再出現在我面前,你就沒這麼幸運了。”他說。
邁巴赫開走了,藉著昏黃的路燈,季禾看手裡的東西。
是一支跌打損傷膏。
季禾不知道以什麼心情上的樓。
回到家,她踢掉鞋子,把腳伸進拖鞋裡。
路過鏡子時,看到了自己慘不忍睹的臉。
那個醉漢手勁很大,她的半邊臉已經從紅腫變為淤青,嘴角還裂開一個豁口。
難怪孟景沒上樓,輕而易舉地放過了她。
這個樣子,還真是挺難下口的。
意識到在想什麼,季禾暗罵自己有病。
是你自己要斷的,別神經了好嘛。
她簡單洗了個澡,又用冷水洗了臉,擦了孟景給的藥膏。
藥膏塗上去,一陣冰涼,疼痛的確緩解了不少。
做完這些,她便躺在了床上。
等千辛萬苦終於睡著,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夢裡還在跟孟景糾纏。
他不讓她下車,把她壓在真皮座椅上,惡趣味地現場直播給他的司機看。
司機好像習以為常,跟她說:沒關係,你不是第一個跟孟總車震的女人。
季禾驚醒。
她在黑暗中喘著粗氣。
在人生的前二十多年裡,她循規蹈矩,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樣放縱的人,夢裡都是這種事。
是孟景勾起了她靈魂深處的慾念。
此時不過凌晨一點多,她卻再也睡不著了。
空虛的感覺再次襲來,季禾在深夜裡無所適從。
都怪孟景丟了她的關東煮。
這個時間定外賣不是太安全,家裡僅有的食物是之前孟景買的即食燕窩和花膠。
季禾立在冰箱旁,一口氣吃了十瓶。
食物堵到嗓子眼的感覺來了,她終於衝到衛生間吐了個痛快。
吐完後,身心終於輕鬆了不少。
季禾收拾了一地狼藉,重新回到床上。
她點開跟夏曉菲的對話方塊。
【你之前說的那個心理醫生,再給我推一下吧。】
這句話最終沒有發出去。
不至於的。
跟左楊談了七年,分手後她都能從情緒陰霾裡走出來。
更何況,跟孟景這短短几個月的露水情緣呢。
她需要的只是一點時間。
夜晚總是難熬的。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一杯冰美式下肚,季禾又是那個運籌帷幄的都市麗人了。
哪有過不去的坎兒。
對於一個近三十歲的成年人來說,事業才是重中之重,情愛只是調劑品,有或沒有,都不該影響正常生活才是。
剩下的19萬2,季禾又分兩天轉了過去,孟景也收得很乾脆。
因為不知道說什麼,她乾脆什麼都沒說。
孟景自然也什麼都沒回。
日子繼續向前,禾苗裝飾公司運轉良好,蒸蒸日上,但季禾病了。
起初,她只是覺得嗓子不舒服,像有異物卡著。以為是咽炎犯了,也沒太當回事。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情況也越來越嚴重。
白天開始食不下咽,而晚上只要一躺下,就覺得燒心,胃裡往上反酸水。
意識到根源在哪兒,季禾不敢再耽擱,馬上抽時間去醫院掛了胃腸科。
接診的是個挺年輕的男醫生,初步判季禾是胃食管返流,建議她去做個胃鏡。
“你一個人來的嗎?無痛胃鏡的話需要全麻,至少一個家屬陪同。”醫生說。
季禾不糾結:“那做有痛胃鏡好了。”
可能是考慮到她的情況不適合做有痛,也可能是看她實在瘦弱,動了惻隱之心。
醫生說:“我去報備一下。”
他主動與麻醉醫生和科室做了溝通備案,以主治醫生的名義,負責術後全程監護。
季禾再三感謝。
簽完字後,那位好心醫生帶著她坐電梯上五樓,去消化內鏡檢查室。
電梯里人不少,季禾又習慣了目不斜視,進去後,她就轉身,面朝電梯門的方向。
身後一個聲音說:“阿景,你爺爺早上說想吃桂花糕,讓家裡做了嗎?”
“做了,剛才已經送到了。”
孟景獨特的音質,落入季禾耳朵。
電梯行至四樓,有兩個人往外走,從他們身邊經過。
其中一個,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季禾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