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共舞
鞠完躬,季禾抬頭微笑,對孟景露出一個標準的“受寵若驚”表情。
“多謝孟總關照。”她客氣地說。
很明顯的下級對上級的態度。
看上去很坦蕩。
她在用這個舉動跟孟景撇清關係,不讓人有一點遐想空間。
果然,眾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孟景卻黑了臉。
流程結束後,是舞會時間。
有不少男士過來約季禾跳舞。
有一個是熟面孔,之前合作過,季禾不好拒絕,便跟他進了舞池。
她跳舞一般,不是特別出彩,也不是很差,只能說中規中矩。
但她情商算高,聊天時不讓對方的話掉地上。
長得又好,漂亮的臉已經能提供不少情緒價值。
因此,那人很開心,跳完一支曲子還不願離開舞池。
他們又跳了第二支。
中途,有人在身後,重重地撞了下她的肩膀。
季禾回頭,便看到了一臉不悅的孟景。
以及,孟景懷裡的00後小花。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深邃的眼眸,似乎把她捲進去。
季禾看出了警告的意味。
有病。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她叛逆勁兒上來,第二支跳完,硬是又跳了一支。
第三支舞結束時,孟景走過來,搭上了她男伴的肩膀。
是要對方讓舞的意思。
男伴會意,馬上對季禾歉意地笑笑,又對孟景做了個“請”的手勢。
季禾落到了孟景的手裡。
曲子換成了《Por Una Cabeza 》,《聞香識女人》裡那首有名的曖昧探戈。
季禾的右手被孟景握住,左手虛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比起她的謹慎和距離感,孟景就沒那麼紳士了。
他的手壓著她的蝴蝶骨,看似手臂沒用什麼力氣,可幾乎是將她整個人按在他懷裡的。
季禾試著後退,拉開一點距離,卻根本逃不脫。
兩人貼得太緊,硬是把曖昧變成了情色。
季禾緊張,生怕被人發現端倪,便用餘光掃了一下舞池裡的其他人。
其他人要麼跳得很沉浸,要麼在跟舞伴聊天,沒有人注意他們。
還好。
在慵懶舒緩的前奏中,孟景將她壓在自己胸口,貼著她的耳邊,聲音很低:“別胡思亂想,晚上回家跟你解釋。”
聽語氣是哄她的意思,聲音故意放得很溫柔。
彷彿已經忘了剛才還撞了她肩膀,一臉不爽。
“你跟誰在一起做什麼,用不著跟我解釋,我也不想知道。”季禾說。
孟景看她的眼睛:“是麼?”
“當然。”
“可我又沒說解釋什麼,你怎麼知道我要解釋今晚帶的人?”他眸子裡帶了點狡黠。
季禾:“……我猜的。”
“反正什麼都不用跟我解釋,也沒必要,我們的關係還是簡單點好。”她又一口氣說。
孟景垂眸睨著她,眸色再度變沉。
“你最好真這麼想。”他冷笑。
舞曲漸漸明快,孟景伸手將季禾猛推出去,旋轉一週,又拉回。
他力道很重,季禾險些撞上他的胸口。
她伸手撐了一下,隔著真絲襯衫,摸到了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很快,也很有力。
“你只管摸。”頭頂傳來一聲冷哼。
季禾這才被燙到一般縮了手。
孟景低頭,嘴唇再次貼上她的耳廓:“你不介意是你的事,但我介意。
跟誰有仇,你就去跟他跳舞好了。誰敢跟你跳舞,我會卸他一條腿,讓他這輩子再也跳不了。”
他的唇和他的氣息都很溫熱,說出的話卻沒有一絲溫度。
季禾被激得頸間的絨毛都立了起來。
她服了自己,這時候腦子裡想的居然是:左楊怎麼不在?
她該找左楊跳的,讓孟景把他三條腿都卸了才好。
因為心不在焉,這支舞跳得亂七八糟,季禾幾次踩上孟景的腳。
“舞跳得這麼爛還這麼搶手,這就是美女的特權嗎?”孟景逗她,伸手隔著禮服,捏她腰上的皮膚。
季禾咬著唇,沒吭聲。
能進這個圈子的女人哪個不是美女?她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入得了他眼的。
但今天孟景的行為也提醒了她。
她不是唯一,也不是“唯二”中的其一。
她很可能只是孟景“後宮”中的一員。
跳完這支舞,孟景就離開了。
季禾也出了舞池。
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小花雙手捧了香檳遞給孟景。
孟景隨手接過,仰頭喝了,小花露出跟電視上一樣的甜美笑容。
真般配。
季禾別開眼。
散場時,外面下起了小雨 ,主辦方貼心地準備了上百把透明雨傘,由工作人員派給大家。
季禾撐著傘出門,一眼便看到了立在同一把傘下的孟景和小花。
孟景親自撐傘,從她的角度看,小花偎在他懷裡。
小花看孟景的眼睛裡有星星。
而孟景在垂著眸認真聽小花說話。
那個眼神季禾熟悉。
一般他用這個眼神看她時,不超過五秒,就會吻上來。
他們也會接吻吧。
在孟景望過來之前,季禾收回視線,匆匆走了。
孟景和小花上了同一輛車。
車內,小花又嘰嘰喳喳說了不少話。
她今晚太開心了,已經有點飄飄然。
“難怪今年算命的說我命裡有貴人,原來是您。”
“我看過好多關於您的報道,您本人比雜誌上更有魅力。”
“聽說京市一半以上的樓盤都是孟家的產業,這是真的嗎?”
……
遇到喜歡的人,會不自覺變得話多。
小花喋喋不休。
孟景靠在椅背上,交疊長腿,把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你很吵。”他說。
小花驀地紅了臉。
她終於垂著頭,不再出聲了。
幾個路口後,另一輛車出現,緩緩跟上。
兩輛車各自鳴笛,先後停在了輔路上。
“去那輛車吧,你想要的代言,明天就會有人找你籤合同。”孟景開口。
這是天大的好事,但小花有點懵。
她不明白孟景為什麼讓她換車。
他還跟她一起嗎?
“孟先生,我家就在不遠,請您去喝杯茶好嗎?”她還是決定積極爭取。
“不了,晚安。”孟景說。
依舊冷淡。
跟之前判若兩人。
此時,那輛車的司機已經過來拉車門,對小花作了個“請”的手勢。
小花只能悻悻然下車,臨走前,還頗為幽怨地看了孟景一眼。
孟景眼皮都沒掀。
這輛車的司機是徐白。
“老闆,咱們現在去哪兒?”車門合上,徐白問。
孟景揉了揉眉心:“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