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給我點時間
出了電梯,孟景的司機已經在最近的位置等著,殷勤地替他們拉開車門。
季禾先上車,沒聽到孟景跟司機說什麼。
本以為孟景會送她回家。
誰知,車子開到市中心後,去的卻不是她家的方向。
“去哪兒?”她突然心生警惕。
“醫院。”孟景說。
上次被偷拍上熱搜的事還沒過去多久,季禾有陰影,馬上拒絕:“不用,我沒事了,送我回家就好。”
孟景:“醫生說了,要驗血。”
季禾:“那我明天自己去。”
孟景不聽她的,也不想跟她吵架,選擇了不出聲。
見他沉默,季禾直接對司機說:“師傅,你送我回家就行。”
司機“嘿嘿”訕笑,硬是沒敢搭腔。
回家是不可能回的,他只聽孟景的。
沒人聽她的,季禾有點急了,轉頭盯著孟景:“你上次被拍還不夠嗎?我說沒事就沒事,我不去醫院,我要回家!”
見孟景不為所動,又賭氣:“不想送我,把我放在路邊好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孟景剛才看她堅持不讓抱,自己忍著疼走了那麼長的路,已經心疼得不行,此時被她吵得更加心煩。
他轉頭,突然兇巴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一字一頓:“閉嘴,再說話我就親你了。”
季禾:“……”
這句警告非常有效,她瞬間不敢吭聲了。
隨便吧,毀滅吧。
情況也不會更糟一點了。
車子很快到了醫院。
孟景從車載收納箱裡拿出了兩個口罩,自己戴了一個,遞給季禾一個。
見季禾露出詫異表情,悶聲:“不是怕人拍?”
“有口罩不早說。”季禾嘟噥著接過戴上,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還有墨鏡呢,要嗎?”孟景問。
季禾點頭,毫不猶豫:“要!”
孟景顯然也麻了,二話不說,拿了自己的墨鏡給她。
他戴著尺寸剛剛好的墨鏡,戴在她臉上幾乎遮住了一半的面積,莫名有點滑稽。
於是,下車的時候,季禾已經全副武裝。
即便如此,她還是下意識左右張望了一下,確保沒有人注意。
“原本根本不會有人看你,但你這樣,是個人都想看兩眼吧。”
隔著墨鏡季禾給了他個白眼。
她要走,被孟景拉住手腕。
“等一下。”他說。
季禾也不知道等什麼,但聽話地沒動。
一分鐘後,不遠處,有人推著個輪椅過來,停在季禾面前。
“季小姐,請。”
季禾又要抗議,她不過腳底劃了個口子,又不是腿斷了,至於的?
“要麼我抱你,要麼坐輪椅,你自己選。”孟景說。
語氣堅決,不容商量。
這下季禾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她麻木地坐上輪椅,任由孟景推著,走到電梯間,坐電梯穿過長長的走廊,到了一間診室。
沒有掛號,很快有醫護人員過來給她抽了血,不到二十分鐘,就出了結果。
血液裡沒有毒素殘留,那點藥物基本上已經代謝完了。
“我就說沒事吧。”季禾嘀咕。
孟景目光幽深,沒做聲。
回去時兩人都累了,一路無言。
孟景的車早就在季禾的小區暢通無阻,很快停在了單元樓下。
這次季禾沒有阻止孟景送她上樓。
阻止也沒用,不如省點口舌。
一晚上經歷了這麼多事,她身心俱疲。
從單元樓門口到電梯就幾步路,好在這次孟景沒作妖,硬要逼著她坐輪椅。
樓層不高,很快就到了。
看著季禾開啟房門,孟景說:“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要走。
此時,季小福已經從門縫裡把嘴筒子伸了出來,對著門外“嗚嗚”叫。
季禾開門放它出來。
它先是搖著尾巴圍著季禾打轉,又湊過去拱孟景。
好狗狗,不過一起玩過一次,居然就記住了他。
孟景蹲下身,撓季小福的下巴:“季小福乖一點,要好好保護媽媽哦。”
季小福好像聽懂了,嗷嗚了幾聲,算作回應。
“我走了。”孟景說。
“你是要去找給我下藥的人嗎?”季禾問他。
孟景沉默了幾秒。
“對不起。”他突然說,“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遇到那麼多麻煩。”
哪有什麼對不起,他們的事,已經不是一句是非對錯能說得清的。
季禾在心裡嘆了口氣。
“未必不是我自己得罪了人。”她故作輕鬆。
“不是。在遇到我之前,你一直好好的。”孟景嗓音發沉。
其實並沒有好好的。
只是比現在平靜一些。
那時候在一個人寂寞地生活,悄悄腐爛,生活一潭死水,了無樂趣。
走到今天,哪怕推卸一萬次責任,試圖把所有賬都算到孟景頭上,內心深處也知道,她和孟景是共犯。
她不無辜。
“你也覺得是關凌初?”她問。
孟景未置可否:“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伸手,想擁抱她一下,最終也只是把手放在了她肩上。
“進去吧。”孟景說。
季禾點點頭,帶著季小福進了門。
一句“晚安”卡在喉間,硬是說不出來。
孟景進了電梯,兩人一個立在家門口玄關處,一個立在電梯口,彼此對視了一瞬。
“季禾,你給我點時間。”孟景突然說。
這句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但奇就奇在季禾能聽懂。
“我們是朋友,已經夠了。”她硬著心腸說。
電梯門緩緩合上,季禾也帶著季小福回屋,關好了門。
她能量耗盡,給季小福開了個罐頭,就把自己釘在了床上。
被下了那種藥,如果沒有孟景,她大概能猜到自己會經歷什麼。
雖說這件事如果是關凌初做的,也算因孟景而起,孟景甚至因此心存愧疚,可賬不是這麼算的。
他保護了她是事實,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她覺得安全也是事實。
季禾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夢裡,她再次被人下藥、挾持,孟景衝出來救了她。
但他沒有收斂,做了全套。
睡醒時天已經大亮,季禾睜開眼,慢半拍回憶昨晚發生的事。
一方面覺得驚險,另一方面簡直要被自己氣笑,到底是有多壓抑,噩夢裡都不忘那檔子事?